沙龙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。
华兴大厦楼下的人已经差不多散去了。
张俊奇走在最前面,步子比来时要轻快一些。
钟思远走在他的左边后面,没有说话。
高恩华答应下周六去柳沟村。
这句话是高恩华在刘标真跟一些工商联的人面前说的。
分量不轻。
但是钟思远心里也明白,高恩华这样的人,在答应去看跟实际去看之间还差着一层东西。
“小钟!”
后面有人喊。
钟思远转过头去。
刘标真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时候,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。
“刘乡长。”
钟思远站好之后,就等着对方走近了。
刘标真脸上还是笑的。
“今天你这样做的结果很好。”
“高主席喜欢热闹,也喜欢听实话。你今天晚上所说的都是实话,正好说到他的心里去了。”
钟思远能听出其中没有多少恭喜的意思。
“刘乡长,你有点夸张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就是有什么就说什么。高主席见的人多,假话他闻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刘标真点着头,没有再说话。
沉默两秒,他又说:
“高恩华是乡镇企业出身的。后来在供销社工作过,之后才到了工商联。他跟你们柳沟村的老匠人差不多,都是苦出身。但是现在人家一根汗毛都比我们一个乡的税收要多。”
钟思远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刘标真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的。
刘标真的话锋一转。
“所以啊,小钟。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能只说实话。有时候要防备他把你的实话当作鱼饵,拿到别处去钓鱼。”
“刘乡长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刘标真稍微低下头来。
“高恩华下周六要去柳沟村,不光要看你的棺材。他会看你的路,看你的账,看你的人。如果你给他看一个干净的柳沟村,他也不一定相信。”
钟思远心中微微一动。
“刘乡长,柳沟村本来就不怕看。路是新的,账在村部,人也没有问题。如果他真的想看的话,我就陪着他一条道一条道地走。”
刘标真看着他,忽然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啊,还是个年轻人。”
他拍了拍钟思远的肩膀之后,就走到了自己那辆桑塔纳旁边。
“高恩华这个人,你敬给他一尺,他不一定还你一丈。但是你不尊敬他的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