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就看到老柳站在村部前面的石阶上,揣着手往这边看。
天气寒冷,他的鼻子都冻得通红了。
“钟乡长,李乡长。”
老柳迎上来,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。
钟思远下了车,就朝他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老柳搓了搓手,往村部看了一眼。
“昨晚十点多钟的时候,村里有人传话,说柳沟村被区里淘汰掉了。今天早上我去找了几户,有三个说他们不想加入合作社了。”
李万兴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。
“谁传的?”
“我询问之后,并没有人承认。就说是别人告诉自己的。”
钟思远看着老柳,语气非常平静。
“区里还没有发文,只是在通报会上暂缓纳入。人没有到村里来,话已经先传到了。”
老柳张开嘴巴,又闭上了。
钟思远说:
“先别慌。把柳德厚师傅叫过来,就说我在村部等他。其他人,先别叫。”
老柳答应了一声,就转身回到了村里。
钟思远来到村部。
房间里的光线比较昏暗,几把椅子随意地摆在地上。
钟思远在账本上抹了一下,手指上就出现了一个黑印。
没一会儿,柳德厚来了。
他仍然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棉袄,裤脚上还有些木屑。
进门之后就喊了一声:
“钟乡长。”
钟思远让他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。
柳德厚接过来,没有点,先问:
“就是莲花纹的问题吧?”
钟思远也没有隐瞒他。
“是。区里昨天召开了一次会议,彭局长在会上提到了这件事情。说我们的手艺可以,但是纹样上的说法要改变。”
柳德厚点燃了香烟,抽了一口之后才慢慢说:
“我那些话,是当年我父亲教给我的。做寿材的人家都那么说,我并没有觉得哪里错了。”
“没说你错。”
钟思远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但是在上面的会议上,在政策语境下,有些话不能说。并不是因为话本身有问题,而是因为场合不合适。我们做的是产业,不是法事。”
柳德厚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
“那,合作社还可以做吗?”
“可以。区里并没有把路堵死,只是让我们先整改口径。样板点以后还有机会争。”
柳德厚抬起头来看了看钟思远,好像是在分辨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。
李万兴在旁边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