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允禵耐着性子听。
“然,朕细览战报并尔等条陈,深思之。倭国平户一地,虽已臣服,然其国鼠首两端,民风彪悍,仅惩一处,恐不足使其全国震怖,永绝后患。”
“且其地虽贫,然据海道要冲,战略之地也。我朝欲保东南海疆长久安宁,非仅以一纸条约可恃。”
允禵心里咯噔一下,感觉不太对劲。
太监继续念,声音在院子里清晰回荡:
“今我王师挟新胜之威,士气正盛,将士求战之心拳拳,当此之时,正宜乘势而进,扩大战果,将天朝之德威,广布于东瀛诸岛!”
“着恂郡王允禵,即就现有兵马,并后续增补之员,继续挥师东进,务求摧枯拉朽,肃清残敌,拓土开疆!”
拓土开疆?
允禵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凡尔等新取之地,皆为王师血战所得。”
“朕特恩,悉数划为恂郡王允禵之‘海外汤沐邑’,一应赋税产出,除按例上缴朝廷部分外,余者皆归王府支配,以酬王叔此番远征之辛劳,并为将来镇守该地、教化夷民之资!“
“望王叔勿辞劳苦,再接再厉,为朕,亦为爱新觉罗氏,打下一个大大的海外基业!钦此!”
圣旨念完了。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允禵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化成了石雕。
海风吹过,卷起圣旨的一角,哗啦作响。
“打下一个大大的海外基业”?
弘晟这小畜生……
不,这混账皇帝!
这是不把他累死在这倭国不罢休啊!还“酬王叔辛劳”?
这是酬劳吗?
这是把他钉死在这破岛上的棺材钉!
还“镇守该地、教化夷民”?
谁要镇守这鸟不拉屎还整天叽里呱啦的地方?
谁要教化这些脑子一根筋的倭人?
他要回皇陵!回皇陵睡觉!
巨大的愤怒和荒谬感冲垮了允禵的理智。
他忘了接旨,忘了礼仪,猛地从地上跳起来,一把抢过太监手里的圣旨,瞪着那上面熟悉的字迹和朱印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王……王爷,请接旨谢恩……”
太监被他的样子吓住了,小声提醒。
“谢恩?我谢他个……”
允禵一句国骂到了嘴边,硬生生憋了回去,脸涨得通红,最终化作一声悲愤到极点的嘶吼,声音穿透屋顶,在海港上空回荡:
“弘晟——!你个小畜生——!!!你这是要活活儿熬死你十四叔啊——!!!皇陵……我的皇陵……回不去了……全都回不去了啊啊啊——!!!”
他挥舞着圣旨,像个疯老头一样在院子里转圈,状若癫狂。
院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