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了,头也胀了……”
允禵说得语无伦次,恨不得把面前所有的“山”都推到允礼怀里。
允礼耐心听着,目光扫过那些文书,神色认真而专注。
等允禵说完,他才温声道:
“十四哥放心,弟弟既来了,这些事务,必当尽心。”
“哥哥劳累过度,不如先到后间歇息片刻?这里交给弟弟便是。”
“歇息?对!歇息!”
允禵如同听到天籁,挣扎着要起来,却腿软得差点栽倒。
允礼和小太监连忙扶住他,搀着他往后间那张简易的榻上去。
身体接触到虽然硬但毕竟是平躺的榻面时,允禵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来。
他死死抓着允礼的袖子,如同交代遗言:
“十七弟……全靠你了!皇上……皇上问起,你就说……说我在核对紧要环节……千万……千万……”
“弟弟明白,十四哥安心休息。”
允礼替他拉过一条薄毯,语气温和而坚定。
允禵这才松了手,眼皮重如千斤,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昏迷般的沉睡。
临失去意识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:十七弟……真是个好人啊……
看着允禵瞬间响起的、并不算安稳的鼾声,允礼脸上那温润关切的表情稍稍收敛了些。
他转过身,走到那张堆满文书的巨大书案前,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先仔细地、有条理地将杂乱堆放的文书分类整理。
理藩院的归一堆,兵部驿站的归一堆,西山大营的归一堆,各地零散汇报的归一堆……动作不急不缓,却异常高效。
不过一盏茶功夫,原本令人望之生畏的“乱山”,变成了几座界限分明、高低有序的“峰峦”。
然后,他撩袍在允禵刚才坐的那张椅子里坐下——坐姿端正,背脊挺直。
他先拿起那本最厚的蒙古年版细则,快速翻阅起来,目光沉静,时而提笔在一旁的空白笺纸上记录几句。
看了约莫两刻钟,他放下细则,拿起理藩院的往来账目对比,指尖在几个数字上轻轻划过,沉吟片刻,又记下几笔。
接着是陕甘驿站的进度回报,他看得更仔细些,甚至对照着旁边另一份工部的物料清单,逐项核对。
允礼做这些的时候,神色平静无波,既无允禵的烦躁,也无初接手者的茫然,只有一种沉浸其中的、专注于事务本身的从容。
仿佛他面对的不是能逼疯一个王爷的繁琐政务,而是一局需要耐心拆解的有趣棋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后间允禵的鼾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粗重疲惫的呼吸。
允礼忽然停下笔,抬眼看向门口侍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