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,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刻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恐慌与凝重。
皇后宜修的懿旨成了最高指令。
不到一盏茶的时间,
太医院所有能调动的力量,从白发苍苍的章弥,到正当壮年的骨干太医卫临温实初,
再到一些资历尚浅但也被紧急召来的,比如刘丰…………
如同潮水般涌进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殿宇,又在龙榻前排开了一条肃穆而绝望的队伍。
轮番上前诊脉,每一次手指搭上皇帝那微弱、紊乱、时而如游丝、时而如奔马却毫无根底的脉搏时,诊脉者的脸色便会白上一分,眉头锁紧一分,额角的冷汗便多渗出一层。
无声的交流在目光中传递,那是心照不宣的惊骇与无力回天的颓丧。
这脉象,已非寻常病症,而是油尽灯枯、元气彻底涣散之兆。
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灯,又似强弩之末,箭矢虽在弦上,弓身却已寸寸断裂。
卫临与温实初,作为皇帝近年来相对信重、医术也最为精湛的两人,被推至最前。
两人屏住呼吸,指尖感受着那混乱凶险、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的搏动,心中俱是沉入冰窟。
温实初趁着上前,以常规手法试图稳住皇帝一丝气息的短暂间隙,目光极其隐晦地、飞速地扫过守在榻边、看似忧心如焚、不断用丝帕拭泪,实际上帕子浸了姜汁,效果显著的皇后宜修。
几不可察地,他先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随即,又更轻微、更缓慢地摇了摇头。
这细微的动作,落在一直用眼角余光紧紧锁住他的宜修眼中,十分满意。
点头,是确认情况确实到了最坏;
摇头,是暗示常规手段已无回天之力。
宜修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,随即又被更汹涌、更狂热的浪潮淹没!
太好了!!!!
要当太后了!!!!
开心!!
是本宫运筹帷幄,终得天命!
她猛地用指甲掐住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“清醒”,逼出了更多“悲痛”的泪水。
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哽咽,望向卫临:
“太医院所有药材,宫中所有珍品,尽可取用,治不好皇上,本宫要你们的命!”
话语是焦急的,眼神深处却传递着不容错辨的暗示。
卫临心中天人交战。
他明白皇后的意思,这是要行险招,此法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是在提前收割所剩无几的生命力,且过程痛苦,后果……必然是加速死亡。
但皇后的眼神,皇后的姿态,还有这养心殿内外森严的戒备。
他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