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便如影随形:
“背挺直,却又不能太直,那是逞强。”
“肩放松,却又不能垮,那是懈怠。”
“头要低,目光落在主子鞋前三寸之地。”
“你眼睛在看哪儿?请甄官女子,调整视线。”
冰冷的石板透过薄薄的衣料刺痛膝盖,甄嬛被迫调整成一种谦卑到极致的姿态。
“接下来,是坐。”
容嬷嬷示意她起身,指向旁边一个矮凳,
“主子赐坐,是恩典,坐,只坐三分之一。”
她见甄嬛坐下,戒尺虚点其背,
“腰挺直,双手交叠放膝上,肩膀太僵,那是心怀怨怼;”
“肩膀太松,那是敷衍不敬。”
“请甄官女子,找到那个‘恰到好处’的姿势。”
容嬷嬷立在那里像尊雕像,一丝不苟,甄嬛的身体在极细微处不断调整,试图满足那套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标准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。
容嬷嬷绕着她缓缓踱步,声音平稳地灌输:
“奴婢的嘴,是用来应‘是’的,不是用来辩‘非’的,主子问话,你答;主子不问,你便是个哑巴。”
“回话时,声音要清晰恭顺,却不能太大,那是顶撞;”
“也不能太小,那是敷衍。”
她停在甄嬛面前,目光如冰针,
“老奴听闻,甄官女子昔日做主位娘娘时,惯爱卖弄才情,逞口舌之利,最是会搬弄是非。”
甄嬛猛地一颤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容嬷嬷俯身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诛心:
“如今身份不同了,娘娘是主子,你是奴才,这毛病,得改。”
“从今往后,甄官女子要谨记,舌头得学会在嘴里老老实实地待着,不该说的话,一个字也不准往外蹦。 这是为你好,免得祸从口出,罪上加罪。”
静白此时缓步上前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,“悲悯”般的叹息:
“阿弥陀佛,口舌造业最是深重,嬷嬷严加管教,正是助你断除这积习恶业,清净口舌,也是修行的一部分。”
“静白师父说的是。”
容嬷嬷直起身,恢复了那洪亮刻板的语调,
“今日规矩便教到这里,请甄官女子,保持此跪姿,默诵《弟子规》‘谨言’篇三十遍。”
“何时背熟,何时心静,何时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