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的太医刘丰身上。
“刘丰。”
“甄氏日常所用汤药,是由你照管,今日这药,是怎么回事?”
刘丰作为经历过大场面的熟练工种,已经深谙御前奏对的基本原则,那就是真诚。
“回皇上,微臣不敢隐瞒,微臣年纪其实不大,只是生得老相,在太医院中资历最浅、医术也最为平庸。”
“甄小主失宠之后赏赐微薄,却冰嬉摔伤了腿,偏偏她自有孕之时反应极重,素来折腾人。”
刘丰叹了一口气:“唉,太医院中诸位同僚皆不愿接手这般费力不讨好的差事,故而最终才落到了微臣头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微臣技艺生疏,于药材分量、火候拿捏上,或许偶有细微差池,但每一张药方,微臣都绝不敢擅专,必定会呈交院判卫大人或温太医过目审定,方才敢抓药煎制,此乃规矩,微臣万不敢违。”
胤禛微微颔首,算是认可了这套说辞。
他给苏培盛使了个眼神,苏培盛见胤禛暂无质疑,而太后凤体欠安,卫临、温实初等人正在寿康宫尽心伺候,此刻实不宜惊动。
便十分有眼色的示意小太监,将方才从甄嬛寝宫中取来的残存药碗,递到了刘丰面前。
刘丰不敢怠慢,接过药碗,仔细嗅闻残留的气味,面色便逐渐凝重起来。
他随即向皇帝请示,得到允准后,来到面色潮红、气息不稳的甄嬛身侧,隔着丝帕为她请脉。
指尖之下的脉象汹涌躁动,绝非寻常病态。
刘丰闭目凝神片刻,收回手,转向御座,以确凿无疑的语气回禀:
“皇上,药碗残汁之中,确有不该存在的虎狼之药成分,且甄小主脉象浮亢滑数,肾脉尤显异动,乃是用了大量助兴之药后的典型征象,微臣可以断定,甄小主确实遭人下了猛药。”
此言一出,如同冰水溅入滚油。
四阿哥弘历跪在一旁冷汗直冒。
在下药这件事上,甄嬛确实无辜,弘历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有些麻烦。
而对于甄嬛而言,刘丰的诊断终于让她找到了那个可以从中脱罪的机会。
毕竟,刚进殿的时候,是弘历口口声声的说是她甄嬛勾引他的。
刘丰的证词,恰好将她从“主动勾引”的污名中,换到了“被动受害”的位置上。
甄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为自己辩解:
“皇上明鉴,刘太医已证实嫔妾是遭人用龌龊手段陷害,此药力猛如此,嫔妾一介女流,饮下之后神智昏聩,身如浮萍,如何还能有半分自主之力?”
她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