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郝会骗起了个大早。
他翻出那身压箱底、只在年节当值时才舍得穿的崭新侍卫服,用湿布巾仔仔细细擦了三四遍,直到每一个铜扣都闪闪发亮。
洗脸用了三盆水,胡子刮得下巴泛青,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。
头发梳了七八遍,
直到自己香喷喷的,帅帅的,
临走时不忘嚼几片晒干的橘皮,又喝了半壶清肠的茶水,这才自信满满的去当值。
他尽快记住师父教给他的满满一大篇的“知识点”,就自信的跟着甄嬛,准备开始他的表演。
他挺着僵硬的胸膛,迈着力求稳健、实则同手同脚了的步伐,就在甄嬛坐定后不久,迎了上去。
距离几步远,他停下,运气,开口:
“给小主请安!”
甄嬛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郝会骗立刻垂下眼,盯着她脚下的青石板,脑子里疯狂回忆纸上写的:
“目光垂落,显恭敬……偶尔,偶尔抬一下,流露关怀……”
他试着抬了一下眼,正撞上甄嬛平静无波的目光,心里一慌,又飞快地垂下去,耳根子都红了。
这“偶尔”也太难掌控了!
乾男友:………孽徒啊!辱我师门!
“免礼。”
甄嬛的声音依旧很轻,带着惯有的虚弱,
“你也是……在此巡逻?”
“是!卑职郝会骗,今日在此当值!”
郝会骗赶紧接上,声音又没控制住,洪亮得惊起了旁边树上的鸟。
他暗骂自己一声,补救道:
“见……见小主散步,特来问安。”
这回声音小了,但磕巴了。
甄嬛静静地看着他,没说话。
那目光像羽毛,轻轻扫过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,扫过他握紧佩刀、指节发白的手。
乾男友:一时分不清到底谁勾引谁……
郝会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感觉自己像个被拆穿了把戏的蹩脚戏子。
他下意识地想挠头,手抬到一半想起头发抹了头油,又硬生生放下,动作滑稽地僵在半空。
“有劳郝侍卫挂心。”甄嬛终于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愉悦,
“本小主只是略走走,郝侍卫自便吧。”
这就完了?
郝会骗傻眼。
按乾男友的“教案”,这时候不是该她继续往前走,自己再默默跟随,寻找“起风咳嗽”之类的表现时机吗?
怎么直接让他“自便”了?
这跟师父教的不一样啊?
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,傻站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那张锦囊妙计上的字,此刻一个也想不起来了。
甄嬛见他没动,也不催促,只是微微侧身,似乎准备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