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不为自己想,也该为族中父母兄弟想一想!难道真要拖着全族人一起死吗?”
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他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,才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警告的意味:
“如今皇上就在园子里,万一哪位贵人瞧见您这副失魂落魄、心有不甘的模样,传到皇上耳朵里,皇上会怎么想?是觉得您不服判决?还是仍在思念那甘露寺里的人?”
“师父!”
卫临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,知道这话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与恐惧,
“徒弟能说的,不能说的,今日都说了,往后的路,您自己掂量着走,徒弟……也管不了了。”
卫临那番话,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温实初早已麻木的心口。
他呆立在原地,看着徒弟决绝离开的背影,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些字字诛心的话:
“不服判决?”“思念甘露寺?”“拖着全族人一起死?”
冷汗,浸湿了后背的衣衫。
卫临那些话,与他这些日子在圆明园寂静深夜里的反复思量,渐渐重叠、清晰起来。
是啊,他为了什么?
为了嬛妹妹那句永远带着祈求、永远只在需要时才响起的“实初哥哥”?
他这几年,仿佛就是围着这一声呼唤打转。
她需要避宠汤药,他冒着杀头的风险配了;
她需要固宠得子,他明知虎狼之药伤及根本,他可能因此获罪,还是咬牙给她用了;
她家族获罪,他奔走打点;她失子伤心,他感同身受,忧心如焚……
可她自己呢?
承宠时,风光无限,何曾记得“实初哥哥”?
与皇上琴瑟和鸣时,又何尝想过他心中的煎熬?
她踩着他,从答应爬到了贵人,
而他,就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,需要时拿来擦拭麻烦,不需要时便弃如敝履。
“有事实初哥哥,无事温太医……”
这句话,不知何时起,已成了太医院私下里的笑谈,如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。
他从前只觉旁人心思龌龊,玷污了他心中那份“守护”的圣洁,如今想来,愚蠢的,自欺欺人的,从头到尾都只有他温实初一人!
他为了这份虚妄的执念,赔上了祖传的太医前程,赔上了家族清誉,让父母族人在京中抬不起头。
如今更是落到这步田地。
在这圆明园偏僻一隅,与这几株半死不活的药草为伴,抱负成空,前途尽毁。
这难道不是报应吗?
他为甄嬛做的,早已还清了幼时那点情分,甚至赔上了太多不该赔的东西。
他如今,除了这条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