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桐书院的冷清,像一盆冰水,将甄嬛最后一点对君恩的幻想也浇灭了。
没有晋位,没有持续的关注,甚至连像样的抚慰都如此敷衍。
皇帝那点因失去子嗣而产生的愧疚,在“五福临门”的祥瑞面前,轻薄得像一张纸。
她躺在榻上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那股钻心的疼痛,远不及她心中翻涌的不甘与怨恨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失了孩子,那些蠢钝如猪的女人却能借着她的悲剧,一步登天,成了什么劳什子“祥瑞”?
安陵容、夏冬春……她们也配?
她甄嬛,绝不做他人的垫脚石,更不容许自己成为这后宫的笑话!
“流朱,”
她的声音低哑,却透着一股阴冷的狠劲,
“去告诉温实初,我要用最快见效的方子,不必在乎什么温补调理,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,恢复风姿。”
流朱被她眼中迸射出的寒光惊得一颤:
“小主,那般虎狼之药,恐伤根本啊……”
“根本?”
甄嬛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,
“若失了圣心,留着这破败的身子又有何用?如今她们有孕,皇上眼前正缺解语花,这是我最好的机会,也是唯一的机会!”
她看得分明。
华贵妃年世兰地位超然,难以正面抗衡;
曹琴默、丽嫔之流早已是昨日黄花;
唯一需要提防的,便是那个仗着几分浅薄姿色和模仿自己而爬上龙床的浣碧!
一个赝品,也敢觊觎正主之位?
她甄嬛,才是这后宫里最不能招惹、也最该被捧上云端的人!
强烈的嫉妒与报复心,成了她最好的补药。
又过了几日,皇帝胤禛念及旧情,再度踏足碧桐书院。
殿内已收拾得整洁,药味淡去,换上了清雅的果香。
甄嬛并未卧病在床,而是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家常旗装,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。
听到通传,她放下针线。
脸上薄施脂粉,盖住了病容,甚至还勾勒出了一抹极淡的、得体的微笑。
只是那笑容,不达眼底,像隔着一层薄雾。
她故意让自己看起来笑的恰到好处,又要让胤禛看出她在强撑。
“臣妾给皇上请安。”
她起身行礼,姿态依旧优雅,却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。
胤禛连忙扶起她,触手只觉得她手腕比从前更细,心头那点愧疚被勾了起来。
“快起来,你身子还未好全,这些虚礼就免了。”
“礼不可废。”
甄嬛轻声道,任由他扶着坐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绣架上那幅即将完成的“百子千孙图”上,针脚细密,寓意吉祥。
胤禛也看到了,神色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