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买家峻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窗外一辆洒水车的声音吵醒的。那车哼着单调的电子音乐,从街面上慢慢碾过去,水声像一片薄薄的雨,落在柏油路上,也落在他的梦里。
他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。昨晚睡得太晚,脑子里还在转着那本旧笔记本上的两个地名,像两粒沙子,磨得他整宿没睡踏实。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,是天气预报:多云转阴,傍晚有小雨。
他看了眼时间,六点四十七分。
在老家的时候,他有晨练的习惯,跑上五公里,再冲个冷水澡,一天都精神。来沪杭新城一个多月,这习惯早就废了。不是不想跑,是跑着跑着,总会有人从身后跟上来,递烟,问早,说些半真半假的话。那些人的脸上都挂着笑,可那笑像一层油,浮在水面上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