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站著两名穿著青色短褐、腰佩木牌的年轻伙计,神情恭谨却不过分殷勤。
门内柜台后,三名帐房先生已经就位,算盘、帐簿、戳子、剪银钳一应俱全,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后院大唐钱庄的官员们有三十多人正在各自的值房。
这就是大唐第一家具有现代银行雏形的金融机构的开业。
低调得近乎寒酸。
辰时正,钱庄开门。
路过的行人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一眼牌匾,脚步不停。
偶有识字的商贩驻足念出「大唐钱庄」六个字,脸上露出茫然这是什么衙门?
难道这就是月前说的钱庄吗?
有胆大的上前询问,伙计便递上一份巴掌大的纸片,上面印著钱庄的业务范围。
一、金银铜钱兑换,按成色公道折算,每贯收手续费一文。
二、寄存保管,分为普通寄存与密寄存,按年收取保管费。
三、小额借贷,需有田产、宅院或货物抵押,月息一分五厘至二分不等,视抵押物而定。
四、异地汇兑,暂开通长安至洛阳线,汇费按金额百分之一收取。
有人拿著纸片窃窃私语,但真正进门办理业务的,寥寥无几。
也是正常。
一个新事物,尤其涉及钱财这等敏感之物,百姓自然观望。
钱庄内的伙计和帐房却不见急躁,依旧端正地坐著,有人来问便耐心解答,无人时便整理文书、擦拭柜台。
这是李逸尘反复交代过的—钱庄不是商铺,不求门庭若市,但求稳如磐石。
两仪殿东暖阁。
李世民刚刚批完几份关于春耕的奏疏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盏,忽然想起什么,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王德。
「今日————是钱庄开业的日子吧?」
王德躬身。
「回陛下,正是。辰时开的门。」
「情形如何?」
王德顿了顿,斟酌著词句。
「只挂了牌匾,发了些说明业务的纸片。西市那边报来的消息说,看热闹的多,办理银票的基本没有。」
李世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其实不太理解李逸尘为何要如此低调。
钱庄这事,从筹备到开业,李逸尘递交的章程他看了三遍。
每一条都思虑周详,尤其是「准备金率不得低于八成」「初期只做最稳妥业务」等规定,显见是下了苦功的。
这样的政绩,若是换作别的官员,早就大张旗鼓地宣扬,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这是自己的功劳。
可李逸尘却反其道而行之—不登报,不宣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