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流旁。
一架高大的筒车缓缓转动,将河水提升到高处的水渠中,再流向远处的农田。
几个农夫在田间忙碌,看到李承干一行人,连忙跪地行礼。
李承干让他们起来,走到水车旁,仔细观看。
筒车的结构并不复杂,但设计精巧,以水流为动力,不需要人力踩踏,就能持续提水。
李承干点点头。
他蹲下身,用手捧起渠水,清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。
远处,农田青翠,秧苗正在生长。
这是一幅安宁的景象。
如果没有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,该多好。
「先生,」李承干站起身,看向李逸尘。
「你说,为什么总有人不愿意让天下安宁呢?」
李逸尘知道李承干在说什么。
「因为利益。」他平静回答。
「改革触动了利益,就会有人反抗。这次他们换了方式,但目的没变。」
李承干沿著田埂慢慢走著,李逸尘跟在身侧。
侍卫们远远跟著,保持距离。
「父皇杀了那两个人,」李承干说。
「但我知道,他心里不舒服。那些奏疏里的话,就像种子,已经种下了。就算知道是别人种的,也会发芽。」
李逸尘沉默。
这是实情。
人性如此,帝王也不例外。
「先生了解父皇,」李承干继续说。
「你说,父皇现在会怎么想?」
李逸尘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。
「陛下是明君,理智上当然清楚这是阴谋。但陛下也是人,也有父子之情,也有帝王之心。这两者有时是矛盾的。」
「作为父亲,陛下希望太子贤明,希望大唐后继有人。」
「作为帝王,陛下需要掌控全局,不能容忍任何威胁皇权的力量,哪怕这个力量来自太子。」
他看向李承干。
「殿下,这次世家的手段之所以狠辣,就是因为它精准地击中了这个矛盾。」
「它让陛下陷入两难如果继续信任殿下,就要冒著太子声望过高的风险。」
「如果压制殿下,又会伤了父子之情,还可能让改革半途而废。」
李承干苦笑:「所以他们赢了?」
「未必。」李逸尘摇头,「只要殿下稳住,朝局就不会乱。」
「怎么稳住?」
「做好该做的事。」李逸尘说。
「税制改革继续推进,钱庄正常运营,学堂正常运行。该见陛下就见,该汇报就汇报,一切如常。」
「不要刻意解释,不要刻意避嫌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」
李承干停下脚步:「这样就行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