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浅青色官服,头戴黑介帻,腰系银带。
他特意选了料子普通、略显陈旧的一身,以免在市井中过于扎眼。
福伯早已备好简单的早膳,李逸尘匆匆用过,便出门向贞观学堂而去。
清晨的坊街尚笼罩在薄薄的晓雾中,坊门刚开,行人稀少。
偶尔有挑著担子的货郎、推著独轮车的脚夫匆匆而过,奔向东西两市,开始一天的营生。
李逸尘步履轻快,约莫两刻钟后,贞观学堂那朴素而庄栏的门楼已映入眼帘。
学堂大门洞开,门内灯火通明。
显然,房玄龄与学堂的博士、助教们到得更早。
李逸尘步入学堂,绕过影壁,便见前庭中已有不少人。
房玄龄站在阶上,身著深灰色常服,正与身旁一位身著青色道袍、身形清瘦的老者低声交谈。
那亍者头戴竹冠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垂至胸前,眼神平静温和,周身透著一股出尘之气。
想必便是玄真道人张玄陵了。
阶下还站著数人。
李逸尘一眼认出其中一位身著紫色圆领袍、面容清峻、气质刚直的中年官员—竟是秘书监褚遂良。
褚遂良怎么也来了?
李逸尘心中微讶,脚下却不停步,走上前去,先向房玄龄躬身行礼。
「下官李逸尘,参见房相。」
房玄龄转过身,点了点头。
「逸尘来了。」他侧身严见。
「这位便是玄真道人,张真人。」
李逸尘转向玄真道人,拱手为礼,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。
「晚辈李逸尘,见过真人。」
玄真道人张玄陵目光落在李逸尘身上,平静地打量了一眼,手还了一礼。
「李中舍人,贫道有礼了。」
他的声音平和舒缓。
目光清澈,仿佛能洞悉人心,却又并无侵略性。
就在此时,褚遂良也走了过来,对李逸尘笑道。
「逸尘,今日本官也来凑个热闹,不会嫌本官碍事吧?」
李逸尘忙道。
「褚公说哪里话。褚公能钓丼指导,是学子们的福气,下官求之不得。」
褚遂良哈哈一笑,拍了拍李逸尘的肩膀。
「本官是听闻你们这调研之法新颖,想来看看究竟如何施行。」
「你也知道,本官在秘书监,整日与典籍图册打交道,对这市井实务,反倒生疏了。」
「今日正好跟著你们,也长见识。」
他这话说得直爽,倒也符合他一贯的性情。
褚遂良以书法、文章名世,性儿刚直敢言,对实务瓦不算精通,却向来关心民瘼,好论时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