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,阳光移到了矮几的另一侧。
李承干看了看天色,终于停了下来。
「不知不觉,说了这许久。」他笑道。
「先生连日奔波,也辛苦了。今日便早些回去歇息吧。调研文章之事,还要劳烦先生多费心。」
李逸尘起身行礼。
「此乃臣分内之事。殿下若无其他吩咐,臣便告退了。」
「去吧。」李承干摆摆手,又补充道。
「工部视察之事,待学生安排好时日,再告知先生。」
「是。」
李逸尘退出偏殿,沿著宫道缓缓而行。
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宫墙内的柳树已经绿意盎然,随风轻轻摆动。
他心中思绪纷涌。
调研结束了,但真正的博弈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商税整顿,势在必行,但也必然触动无数人的利益。
朝中的反对声,不会因为皇帝的一次默许而停止。
接下来,还会有更多的奏疏,更多的非议,甚至更多的暗箭。
玄真人的观察,是皇帝对他的审视,也是警告。
而工部的变化,则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制度的力量。
一个好的制度,能激发人的潜能,能推动技术的进步,能实实在在地改变民生。
这比任何个人的才智、任何权谋算计,都更根本,也更持久。
他忽然想起后世那位老人的话。
制度好可以使坏人无法任意横行,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无法充分做好事,甚至会走向反面。
此言,诚不虚也。
而他李逸尘,穿越到这个时代,能做的,或许就是帮助这个帝国,建立起一些好的制度。
哪怕只是雏形,哪怕只能推行一部分,但只要种下了种子,将来或许就能生根发芽,开花结果。
魏王府。
李泰府邸内室,烛火跳动著。
他抬起头,看向坐在下首的杜楚客。
「先生,」李泰的声音压得低。
「依你之见,这五万贯,够不够?」
杜楚客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垂著眼。
他深知这五万贯钱是怎么来的。
表面是魏王殿下为朝廷「分忧」,通过几个与魏王府往来密切的世家,溢价购置了一批军需粮草,差价便落入了王府私库。
这买卖做得巧妙,明面上的帐目挑不出错。
真正知晓内情的,不超过五指之数。
「殿下,」杜楚客终于开口,声音平直,没有起伏。
「军中中层将领,折冲府都尉、果毅都尉,诸卫中郎将、郎将,乃至部分资深的校尉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