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比民部那些笼统的帐册,要有用得多。」
他身体微微前倾。
「先生可知,这三日调研,朝中已有议论。」
李逸尘神色平静。
「臣略有耳闻。有些官员认为,学子们涉足市井,过问商税,有失体统。也有人猜测,这是东宫在背后推动,意在插手税政。」
李承干冷笑一声。
「何止是猜测。昨日,便有两位御史上了奏疏,言贞观学堂学子不务正业,擅扰市井」,建议父皇下令终止调研。」
他拿起矮几上那叠文书中的一份,递给李逸尘。
「这是抄本,先生看看。」
李逸尘接过,展开。
奏疏写得义正辞严,说学子们穿著儒衫出入市井,与商贾小贩交谈,有辱斯文。
又说商税之事自有民部、太府寺专管,学堂学子越俎代庖,恐生事端。
最后还隐晦地提到,此事背后或有东宫指使。
李逸尘看完,将奏疏轻轻放回矮几上。
李承干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。
「学生昨日去两仪殿向父皇请安,正好遇上这两位御史。父皇便问学生对此事的看法。」
他放下茶盏,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。
「学生便说,贞观学堂乃父皇为培养朝廷干才所设,学子们学习圣贤书之余,了解民间实情,思考治国实务,正是学堂设立的本意。」
「调研商税,便是让他们知晓朝廷赋税之一端,知晓民生之多艰。这有何不妥?」
「至于越俎代庖之说,更是无稽。学子们只是观察记录,提出建言,并无干涉具体征收。」
「若连观察、思考都不允,那朝廷培养这些学子做什么?难道真要他们成为只知诵读经义、不通实务的腐儒?」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。
「至于说东宫指使——————学生当场便问了那两位御史:孤让学子们去调研,可有违制?
可有借此谋私?」
「他们答不上来。」
李逸尘静静听著。
他知道,李承干这番话,既是说给皇帝听,也是说给朝中那些质疑者听。
「后来呢?」
「后来父皇便说,调研之事既已开始,便让学子们做完。至于奏疏所言,留中不发。」
李承干看向李逸尘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
「父皇这是默许了。但学生看得出来,有些人————是急了。」
李逸尘点头。
「殿下明察。商税之事,牵动太多人的利益。学子们去调研,虽然只是观察记录,但落在某些人眼里,便是朝廷要动商税的先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