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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商贾自有其用,然不可纵容!」
刘简毫不退让。
「诸位可知吕不韦旧事?」
「本为阳翟大贾,家累千金,后以奇货可居之术,扶植秦公子异人,最终权倾秦国,甚至著《吕氏春秋》,悬于城门,称有能增损一字者予千金」!」
「此为何?商贾有了钱,便要谋权!再观齐国,管仲虽以商业强国,然至田氏代齐时,田氏何以能得民心?」
「大斗出,小斗入」,以商业手段收买人心,最终窃国!商贾势力过大,必危及社稷!」
这番话引经据典,掷地有声。
明伦堂内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。
「刘兄这是危言耸听!」
丁班的王学子拍案而起。
「吕不韦、田氏,皆数百年前旧事,岂能套用于今?」
「我大唐律法森严,科举取士,商贾子弟亦可凭才学入仕,何来商贾谋权」之说?
「」
「再者,若无商贾流通货物,关中一旦遇灾,粮价飞涨,百姓何以存活?」
「贞观四年关中大旱,正是朝廷调度江南粮米、商贾踊跃运粮,方平稳粮价,此功不可没!」
「王兄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!」
陈实站了起来,他说话不如刘简文雅,但每句都扎根实际。
「商贾运粮平粜,固然有功,然其中巨利,诸位可曾算过?」
「贞观四年,长安粟米斗价最高至五十文,江南斗价不过十五文,即便算上运费、损耗,一斗净利不下二十文!」
「一趟船队运粮万石,便是数千贯利润!」
「这钱,是谁出的?是饿著肚子咬牙买粮的百姓!」
「那是灾时特例!」郑虔反驳。
「平日粮价岂有如此暴利?况且若无利润,谁愿冒风浪之险、匪盗之患长途运粮?」
「陈兄莫非要商贾做善人,白送粮米不成?」
「我不是说白送!」陈实脸涨红了。
「我是说,利润当有限度!农人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岁辛苦,所获几何?」
「若遇灾年,甚至要卖儿鬻女!可商贾呢?坐在店铺中,动动嘴皮,钱便滚滚而来一这公平吗?」
「公平?」乙班一位姓崔的学子冷笑出声,他出身博陵崔氏旁支,语气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。
「陈兄谈公平?那崔某倒要问问,农人辛苦,可曾承担经商之风险?」
「货物滞销、路途遇劫、官府征派、同行倾轧————这些风险,农人需要承担吗?」
「商贾赚得多,是因为担的风险大!此乃天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