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具体路径。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三者渐备。」
他话锋一转,语气微凝。
「然则,改革终究是触动根本利益之事。即便方略周全,推行之中,亦必有阻挠、曲折。殿下需有充分准备。」
李承干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下,神色郑重。
「学生明白。但正因艰难,才更需去做。先生曾教学生『权衡之道』,学生深知,不改,弊病积重难返,动摇国本。」
「改,虽有阵痛,却是为大唐续百年生机。」
「两害相权,当取其轻。何况,如今我们已有相对周全之策,非冒进蛮干。」
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。
「试点、分步、区分对待……这些思路,恰能将改革之震荡降至最低。」
「学生这几日也在想,具体推行,或可先从京畿、河南两道开始。」
「此二地田亩相对清晰,朝廷掌控力强,便于试点。」
「待取得经验,再推及河东、河北,最后才是江南、剑南等地。」
李逸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太子不仅接纳了学员们的思路,更在消化后形成了自己的实施构想,且考虑到了各地的差异性与朝廷掌控力的不同。
「殿下思虑周详。」李逸尘道,「此外,还有一事。」
「先生请讲。」
「税制改革一旦推行,钱粮之征收、储运、调配,将更为复杂。」
「尤其若试行『以钱代征』或弹性税率,需有更高效、更规范的金融机构配合。」
李逸尘缓缓道。
「大唐钱庄,日后功能将愈发重要。需早做筹谋,扩充人手,完善规程,以备改革之需。」
李承干眼睛一亮。
「先生提醒的是!钱庄如今虽只行兑换、储蓄、放贷之事,然若税制改革,朝廷岁入管理、地方税银上解、乃至对灾歉地区的税收减免与补贴发放,皆可借助钱庄网络,提高效率,减少中间损耗与贪腐。」
他越想越觉得此议关键。
「钱庄票号若能通行各道,则朝廷财政调度将灵活百倍。」
「边军粮饷、河工拨款、灾赈钱粮,皆可凭票支取,免去长途押运之险之费。」
「而税银上缴,亦可就地存入钱庄分号,由总号统一核算调拨……」
「妙!如此一来,朝廷对天下财赋之掌控,将前所未有之紧密!」
李逸尘看著太子兴奋的神色,心中微动。
太子已能主动将不同领域的改革联系起来,看到其相互促进的效应。
这种系统思维的能力,正是他一直以来试图培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