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陛下,太子殿下前日献的那罐,昨日就喝完了。臣已让尚食局去采买,但市面上————还没有卖的。」
「没有卖的?」李世民眉头一挑。
「李逸尘不是弄了作坊制茶吗?」
「是。」王德道。
「李中舍人的作坊确实在制茶,但据臣所知,还没开始售卖。市面上现在流通的,还是传统的煎茶。」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。
「知道了,下去吧。」
王德躬身退下。
暖阁里重归安静。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他忽然觉得,少了那种清茶,思考起来似乎少了点什么。
那茶滋味清醇,回甘悠长,喝下去后,心神都仿佛清净了些。
不像这煎茶,味道浓烈,喝多了反而觉得燥。
他睁开眼,看向御案上那几份奏疏。
崔瀚的联名奏疏,魏王昨夜递上来的「劝谏」折子,还有几份其他官员的奏报。
都是说税制改革这事,要慎重,要缓缓,要再议。
但语气,都比从前弱了太多。
李世民拿起朱笔,在崔瀚的奏疏上批了几个字。
「已阅。改革方略已定,无需再议。」
然后放在一旁。
李世民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看著空了的茶盏。
忽然又想起那种清茶的滋味。
清冽,回甘,让人心神宁静。
「王德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那种清茶————李逸尘的作坊,什么时候开始卖?」
王德一愣,随即道:「臣不知。但臣可以派人去问问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
李世民摆摆手。
他只是一时想起,随口一问。
身为皇帝,想要什么茶没有?
只是————那茶确实特别。
特别到让他觉得,少了它,思考都少了点滋味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重新拿起一份兵部关于北疆防务的奏报,看了起来。
王德站在一旁,看著陛下的侧脸。
他伺候李世民一辈子了,从秦王到天子,二十多年。
陛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,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,他都能读懂其中深意。
刚才陛下问起那茶,虽然语气平淡,但王德知道—陛下喜欢那茶。
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。
是那种习惯了之后,突然没了,会觉得少了点什么的喜欢。
王德默默记在心里。
他没有立刻去做什么。
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宦官,他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什么时候做,怎么做。
翌日,午后。
李逸尘从两仪殿偏殿走了出来。
他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