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锦盒,里面是一方上好的端砚,价值不菲。
他合上锦盒,靠在车壁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陇西李氏主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?
五五分成,一口答应,什么条件都没提,反而主动问需要什么帮助。
还有李福的态度—那种近乎殷勤的客气,不是对李焕的,是对李逸尘的。
李焕忽然明白了。
主家答应的不是和他李焕合作,是和「太子中舍人李逸尘」合作。
他们看中的不是茶叶生意能赚多少钱,是李逸尘这个人。
这个如今在长安城炙手可热、太子倚重、甚至可能入了陛下眼的人。
李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释然—谈判如此顺利,回去可以跟逸尘弟交代了。
也有苦涩一自己努力准备的说辞、设想过的交锋,全都没用上。
主家根本不在乎生意本身,他们在乎的是生意背后的人。
更有一种隐隐的担忧—主家如此殷勤,所图恐怕不小。
未来这合作,真的能顺利吗?
马车在黄土路上颠簸,李焕闭上眼。
他想起了父亲和大哥。
父亲李安,在陇西主家名下一个大铺子做帐房管事,做了二十年,还是个管事。
大哥李辉,读过几年书,但科举无望,现在帮人抄书为生。
如果————如果主家是因为逸尘弟才如此客气,那是不是意味著,逸尘弟如今在长安的影响力,已经大到可以让陇西李氏主家都主动示好了?
那父亲和大哥————
李焕睁开眼,心中有了决定。
李安住在一处小院里,两间房,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李焕到的时候,李安正在院子里晒书,大哥李辉在屋里抄书。
「阿耶,大哥。」李焕进门。
李安抬起头,见是他,脸上露出笑容。
「回来了?谈得怎么样?」
李焕走过去,帮父亲把书搬下来,一边搬一边说。
「谈成了。主家答应了,五五分成,场地、人手、本钱他们出。」
李安愣住了。
「五五分成?主家————没还价?」
「没有。」李焕摇头,「一口答应的。」
李安放下手中的书,盯著儿子看了半响。
「怎么回事?主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?」
李焕苦笑:「不是主家大度,是逸尘弟的面子。」
他把今天的经过说了一遍,李福如何热情,如何一口答应,如何打听李逸尘的情况,最后如何塞了方端砚。
李安听完,沉默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