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。」李逸尘走回案前,手指在章程上轻轻一点。
「臣所说的纸币,不是如今的钱票,不是那种只能在特定钱庄兑付的凭证。」
「而是由朝廷统一发行,在全国任何州县城池皆可流通,可用来纳税、交易、借贷的真正货币。」
他看向李承干,目光灼灼。
「就像开元通宝一样,但它是纸制的,轻便易携,面额可大可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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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商人行商,不必再携带沉重的铜钱绢帛;百姓交易,不必再为找零烦扰;朝廷征税调拨,也可大大减轻运输之累。」
李承干听得入神,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他想像著那种画面:一张轻薄的纸,上面印著朝廷的印记,就能当钱用。这若是真能实现————
「但这需要何等信用?」李承干喃喃道。
「凭朝廷的信用。」李逸尘道。
「更准确地说,凭朝廷手中掌握的、足以让所有人信服的锚定物」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解释。
「殿下,发行纸币,最关键的一点,就是百姓必须相信,他们随时可以用这张纸,从朝廷那里换回实实在在的东西。」
「可以是铜钱,可以是绢帛,也可以是————盐。」
「而盐,是天下人每日都需之物,价值稳定,不易腐坏,是最适合的锚定物之一。」
李承干脑中飞快转动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「所以先生设立盐道衙门,将雪花盐纳入朝廷管制,实则是为了————将来发行纸币时,能以朝廷官盐作为担保?」
「正是。」李逸尘重重点头,「而且不止于此。」
他重新坐下,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。
「殿下试想,若纸币真能发行成功,朝廷便可掌握一种前所未有的工具。」
「但这有一个前提:朝廷必须牢牢掌握纸币的锚」,也就是那些足以支撑纸币信用的实物储备。而盐,正是最理想的储备之一。」
李承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,混合著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他从未想过,一个盐道衙门背后,竟隐藏著如此宏大的图谋。
「先生————」他声音有些干涩,「你从何时开始谋划此事?」
李逸尘沉默片刻。
「自钱庄筹建之日起,便有此念。但当时条件未备,不敢妄言。」
他如实道。
「直至殿下上元节发盐,朝议汹汹,臣方觉时机将至。与其被动应付弹劾,不如主动将盐政纳入朝廷体系,为将来铺路。」
李承干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