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有恒心者,惟士为能。若民,则无恒产,因无恒心。』」
「盐商有恒产,有恒心,依律纳税,乃是朝廷基石。」
「殿下厚待底层百姓,却无视盐商死活,此非偏废乎?」
「其四,」王弘义越说越激动。
「底层百姓,自古便该安于本分。」
「《管子》曰:『士农工商四民者,国之石民也,不可使杂处。』」
「又曰:『处士就闲燕,处工就官府,处商就市井,处农就田野。』此乃圣人之教,治国之要!」
「而今殿下以雪花盐引诱百姓,使农不安于田,工不安于坊,商不安于市,皆聚于安上门前,只为领那一包盐!」
「此非乱民之始乎?」
「《尚书》有言:『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』然此『民』,非指那些只知逐利、不识大体的底层细民!」
「《荀子》曰:『君者,舟也;庶人者,水也。水则载舟,水则覆舟。』然则,能载舟覆舟之水,乃是士大夫之心,乃是商贾之财,乃是四民有序之天下!」
「绝非那些只会为了一包盐而欢呼的愚民!」
「殿下,」王弘义深深一躬,声音铿锵。
「臣恳请殿下将东宫盐场纳入朝廷盐法,以安盐商之心,以固国本之基!」
一番话说完,太极殿内鸦雀无声。
许多官员低下头,不敢看太子的脸色。
也有一些人,眼中闪过赞同之色。
李承干静静地坐著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良久,李承干才缓缓开口。
「王御史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你口口声声说『民』,」李承干看著他。
「那孤问你,你所说的『民』,包括那些在安上门前排队的百姓吗?」
王弘义一愣,随即道:「自然是包括的。但民有等差,有士农工商之分。殿下当依圣人之教,使四民各安其位——」
「孤再问你,」李承干打断他,「那些排队领盐的百姓,可是『民』?」
「……是。」
「他们可是大唐子民?」
「……是。」
「那朝廷该不该对他们负责?」
王弘义噎住了。
李承干没有等他回答,继续道。
「《尚书》说『民惟邦本』,可没说『士惟邦本』、『商惟邦本』。既然都是邦本,朝廷为何不能给他们一包盐?」
「至于盐商困顿……」李承干顿了顿,「孤倒想问问,盐商贩卖的盐,从何而来?」
王弘义下意识道:「自是盐场而来。」
「盐场盐工,可是民?」
「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