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身,有些疑惑地看著站在门口、额头上还挂著汗珠的丈夫。
「阿方索,亲爱的,你不是在学校备课吗?怎么跑过来了?看你这满头大汗的,发生什么事了?」玛丽亚心疼地走过去,掏出手帕替丈夫擦了擦汗。
阿方索没有说话,像献宝一样,从西装的内侧口袋里,极其郑重地掏出了那份盖著鲜红校长印章的批文。
「玛丽亚,你看看这个————」
玛丽亚疑惑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,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。
当她看到上面赫然写著「以一千加元之价格,将该房产产权永久转让予阿方索·波旁先生」的字样,以及下方加州房产局刚刚盖上的钢印时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「这————这房子,真的属于我们了?」玛丽亚猛地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。
「是的,属于我们了!而且只要一千块!」
阿方索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:「校长先生说,这是加州对一个教了八年书的学者的尊重!我们再也不用交租金了,我们的孩子,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!」
玛丽亚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上,眼泪打湿了阿方索粗花呢的西装。
她曾经拥有过金碧辉煌的宫殿,拥有过数不清的珠宝和仆人。
但那些东西,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,只要权力的浪潮一拍过来,就会瞬间崩塌,让她终日惶恐不安。
而现在,手里这张薄薄的房产证,这座只有两层高、带个小花园的普通民居,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踏踏实实的安全感。
让她欣慰、让她落泪的,不是这房子有多么值钱。
而是因为,这房子,不是任何人的施舍,不是依靠祖辈的荫庇,更不是政治交易的筹码。
这是他们夫妻俩,在流亡异国他乡的岁月里,用粉笔灰、用皮尺、用一针一线的辛勤劳作,用一双干干净净的手,一分一毛挣回来的!
这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、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财产。
阿方索紧紧地抱著妻子,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,透过服装店明亮的玻璃橱窗,看著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穿梭的汽车。
回想起从马德里的王座跌落,到伦敦贫民窟的绝望,再到如今在旧金山街头的这间小店里相拥而泣。
他感受著怀里妻子真切的体温,感受著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契约。
「真好啊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