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要下跪磕头,被骂两句穷鬼。
不过现在,守门的绿营兵一见到直隶人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他们甚至还得赔著笑脸,点头哈腰。
毕竟这些直隶人背后是加州,是连太后都要看脸色的庞然大物。
而且,这些人有钱,是大爷。
进了城,强烈的反差感狠狠扎进每个人的眼睛里。
街道又窄又脏,还到处是马粪,臭烘烘的。
行人们大多精神萎靡,脑后拖著长辫子。
一个个麻木地来回走著,要不是还会喘气,真真像那话本里的僵尸。
「啧啧,这就是京城?皇上就住在这种地方?」
工友捂住鼻子,一脸嫌弃:「还没咱们厂里的厕所干净。咱们厂里的厕所好歹都是水冲的,这里怕不会是用马尿冲的吧!」
「嘘,小声点。」
赵铁山笑了笑:「咱们今天是来找乐子的,别惹事。走,去前门大栅栏,听说那边的馆子现在都指著咱们直隶人活著呢。咱们去吃顿好的,顺便擦擦鞋。」
茶馆里,一群没了精气神的八旗子弟正坐在椅子上。
长毛在城外的袭扰,切断了旗人外逃的路线,而截留税收,又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。
现在这帮寄生虫被困在城里,只能是自食其力。
不过,人上人习惯了的他们,活下去还真是有点困难。
「得了吧,别抱怨了。」
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旗人站起来:「我得去干活了。」
「干活?干什么活?」
众人惊讶。
「拉车啊。」
年轻人苦笑一声:「现在直隶那帮工人周末都爱进城玩,出手阔绰。拉一趟能挣两毛钱,够买二斤棒子面了。总比饿死强。」
「你可是钮祜禄氏的后人,去拉车?还要伺候那帮泥腿子?」
年轻人冷冷回了一句:「人家现在是加州的技工,是产业工人。人家一天的工钱顶咱们一个月的月钱。再说了,现在这世道,有奶便是娘。您要是觉得丢人,那您就接著饿著吧。」
说完,年轻人拉起车走了。
剩下的旗人面面相觑,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街角,一个擦鞋摊。
赵铁山和几个工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擦鞋匠看起来四十多岁,虽然穿著粗布短褂,但手上那枚还没舍得当掉的翡翠扳指,暴露了他的身份。
这以前绝对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,没准还是个贝子贝勒什么的。
「喂,擦鞋!」
赵铁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:「擦干净点,要锃亮!」
「好嘞,爷您稍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