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,在那些低矮的营房和破败的胡同口,普通旗人们也在议论纷纷。
他们虽然没勋贵那么有钱,但唇亡齿寒的恐惧感是一样的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心里还有一本更加现实的帐。
天桥附近的一处茶棚里,几个刚下值的巡夜旗兵正凑在一起喝著碎茶叶末子泡的高碎。
「听说了吗?昨晚死了三十多个,全是咱们旗人。连载澜大人的公子都让人给咔嚓了。」
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旗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:「这世道,真是没法活了。」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披甲人把粗瓷碗重重磕在桌子上:「咱们每个月那点饷银,本来就被克扣得没剩多少。前阵子朝廷说要调盛军来救驾,说是要花大银子。好嘛,咱们勒紧裤腰带,指望著这钱花了能买个平安。结果呢?」
「结果个屁!」
老旗兵啐了一口唾沫:「盛军没来的时候,长毛在杀人,盛军来了,这长毛还在杀人,甚至杀得更凶了,这盛军来了有什么用?啊?这不是白来了吗?」
对于底层旗人来说,他们才不管什么战略战术,只看结果。
「我看啊,这盛军就是个无底洞。」
另一个旗兵左右看了看,压低音调道:「你们琢磨琢磨,这盛军在城外炮打得震天响,捷报天天飞,可这城里怎么就防不住呢?莫非他们是在养寇自重?故意留著长毛吓唬咱们,好让朝廷多给他们拨银子?」
「嘘,这话可不敢乱说!」
「怕什么?大家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!」
那旗兵越说越激动:「咱们旗人的家业,就是被这帮汉人给一点点掏空的,拿著咱们的钱,养著汉人的兵,结果这兵还护不住咱们的命,这叫什么事儿?我看那崇礼也是个废物,连个城门都看不住,还当什么九门提督?」
深深的信任危机,正在这些大清朝的根基人群里蔓延。
他们对负责治安的崇礼感到失望透顶,觉得他是废物。
对花重金请来的盛军感到怀疑,觉得那是只会要钱不干事的白眼狼。
甚至,德山的那句贼在内部,也像毒草一样在他们心里生了根。
「哎,我说,咱们营里那几个新来的伙夫,看上去面生,不会也是————」
老旗兵狐疑地看向营房的方向。
「别瞎琢磨了,再琢磨,连觉都不敢睡了!」
养心殿的东暖阁里,气氛压抑。
那三十多颗挂在城门楼子上的人头,不仅打了爱新觉罗家的脸,更像是三十多双手,死死掐住了慈禧太后的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