杆被绞盘吱吱呀呀放下去,雾气缓缓涌进门洞。
这时,雾里响起了马蹄声。
几辆极阔气的大车从雾中钻出来。
最醒目的,是车头旁那面小小的府旗,绣著礼亲王府的号记。
「礼亲王府的车!」
老兵眼睛一缩:「跪,都跪下!」
按规矩,亲王府的大车过门,守门人得伏地请安,连抬头都算失礼。
可怪就怪在,车队到了门洞口,既不喝道,也不报牌,更没随行的家丁开路。
按王府体面,前后少说也得跟著十几二十个披甲护卫、拿著火棍的长随,可眼下这些人都没在。
更怪的是味道,血腥味从雾里渗出来。
最前头那老兵跪著跪著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在战阵上见过死人,血不怕,可这是京城,这是天子脚下,谁敢让王府的大车带著血味进门?
他壮著胆子,偷瞟了一眼。
车辕上坐著一个赶车人,帽檐压得极低,可那手却一动不动。
老兵再瞧第二眼,才看清,那人胸口插著一截短刃,被绑在车座上,早就死硬了。
「死了?」
旁边一个新兵吓得牙齿直打颤。
老兵喉结滚了滚,硬著头皮伸手去掀车帘:「得罪,得罪王府!」
车帘一掀,车厢里滚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那玩意砸在青石板上,转了两圈,停在老兵脚边。
老兵的膝盖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:「世,世子爷,载刚世子爷!」
这声一出,现场跪著的众人直接炸了锅。
车厢里不只有一个头,是满满一车的头!
再往后看,后头几辆车同样如此!
「关门,下闸,快下闸!」
把总嗓子都劈了:「封门,封门!」
绞盘猛转,闸杆砸下,门扇猛地合拢了一半。
可人群哭爹喊娘地往门洞里挤,差役挥棍也止不住。
「鸣锣,打更锣,传牌!」
「去西城兵马司,去顺天府,再去步军统领衙门,快!」
牌子像飞一样往城里送。
外城的治安巡缉原本就有兵马司和巡城御史盯著,出了这种事,谁都不敢压著不报,压一刻,脑袋就得陪葬。
而那块挂在车厢内壁的白布,也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白布上书两行血字。
【天王杀妖,翼王回魂】
【三日之内,必取世铎首级】
「长毛!」
「翼王显灵了!」
「天父天兄回来收妖了!」
谣言在京城里飞快散播。
一炷香不到,第一拨赶到的,是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带著几十个差役。
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