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子时的更鼓敲响那一刻,绝望如约而至。
内务府大臣立山的府邸,位于地安门外,是这一片数得著的豪宅。
立山这几日吓得不轻,特意从京营里调了一个连的火枪队守在家里,自以为固若金汤。
此时,在府里的一间下人房里。
一个已经在府里干了两年的花匠。
「坐标确认。立山府邸,内院。」
当崇礼接到消息赶到立山府上时,吓得差点当场去世。
立山一家老小十八口,整整齐齐地跪在院子里,都没了脑袋。
他们身后的墙上,用血写著两行大字:「白天抓几个,晚上杀几窝。」
「崇大人,这帐你会算吗?」
崇礼盯著那血淋淋的字,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「妖法,这是妖法啊!」
他昨天明明已经把这一片像梳头一样梳了三遍,连耗子洞都灌了水,这些杀神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?
不仅是立山家。
这一夜,京城里又有四十多处宅邸遭殃。
巡逻队前脚刚走,他们后脚就进屋杀人。
等巡逻队听到动静赶回来,见到的只是一地无头尸体和那血字。
这种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的恐怖,完全击碎了清军的士气。
内城的八旗居住区,几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幡。
不是这家死了儿子,就是那家死了老爷,再不济也是死了管家或者护院。
「呜呜呜,我的儿啊————」
「老爷啊,你怎么就丢下我们走了啊!」
哭声此起彼伏,连成一片。
外城的汉人区,虽然大家不敢出门,但几乎每个人都在偷著暗爽。
「昨儿个晚上,那庆王爷家的大阿哥也没了!」
「还有那立山大人,全家都被灭了门!」
「啧啧,这长毛,真是神了,怎么专挑这些满洲大爷杀啊?」
「嘘,别乱说,不过,杀得好!」
九门提督府的大堂上,崇礼摘下顶戴花翎,放在桌子上。
三天期限到了。
他不仅没杀绝长毛,反而让这京城变成了满人的火葬场。
「备车吧。」
崇礼颓然开口:「进宫,去给老佛爷,送头。」
慈禧太后没见他,只传出来一道冷冰冰的懿旨:「步军统领崇礼,身为九门提督,玩忽职守,致使京师重地妖氛四起,惊扰宗庙,罪无可赦。著即革职,押赴菜市口,斩立决。以做效尤。」
什么秋后问斩的程序,刑部大堂审问,统统都不用了,直接就是斩立决。
午时三刻,菜市口刑场。
寒风凛冽,卷起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