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在牌桌底下的底牌。
洛森坐在旧金山的办公室里,把玩著一枚银元。
直隶的成功,就像是一块投入鱼塘的带血鲜肉,立马就激起了那些饥饿鲨鱼的凶性。
加州在直隶的模式,高薪、基建、产业升级,虽然在洛森看来是建立统治基础的必要手段,但在列强眼中,这是不可理喻的破坏市场行为。
每月6块大洋?包吃包住?还有假期?
这在伦敦、巴黎和柏林的资本家看来,这不就是疯了吗?
加州这是在把猪仔当人看,这不仅抬高了全球劳动力的成本,更是在打全部殖民者的脸。
但是,他们也见识到了华工那令人惊叹的潜力。
吃苦耐劳、心灵手巧、服从管理、只要给口饱饭吃就能爆发出惊人的生产力。
直隶那拔地而起的工厂和铁路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「加州人用6块大洋雇佣他们,这太浪费了。」
「如果我们只需要1块大洋,甚至更少————」
伦敦,威斯敏斯特区,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建筑内。
这里是清廷驻英公使馆。
公使馆的会客厅内,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融洽。
坐在上首的是清廷驻英公使郭云深。
郭云深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团龙补服,头戴红顶暖帽,看上去依旧威严,手心里却已经全是汗了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英国外交部的次官,弗朗西斯·伯蒂爵士。
一个典型的英国绅士。
「郭大人,这茶不错。」
伯蒂爵士放下茶杯:「不过,我们今天不是来品茶的。」
郭云深微微欠身:「爵士有话请讲。大清与大英帝国,向来是友邦。」
「友邦?」
伯蒂爵士轻嗤一声:「既然是友邦,那我就直说了。我们在观察直隶,也就是现在的加州租借地。那里发生的事情,很有趣。」
郭云深哆嗦了一下。
直隶租借给加州,这是朝廷的奇耻大辱,也是救命稻草,但在外人面前提起,总归是揭伤疤。
「加州蛮夷,行事乖张,朝廷也是,权宜之计。」
郭云深斟酌著词句。
「不不不。」
伯蒂爵士摆了摆手:「我们不关心领土。我们关心的是,人。那些黄皮肤,不知疲倦的工人。」
「大英帝国的铁路需要延伸,还有南非的金矿,马来西亚的橡胶园。我们需要劳动力,大量的劳动力。而你们大清,最不缺的就是人,对吗?」
郭云深心中一紧,这就是要猪仔了。
当年的苦力贸易虽然被明令禁止,但私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