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室。
德国,柏林,西门子—哈尔斯克公司总部。
维尔纳·冯·西门子,这位德国电气工业的教父,正眉头紧锁地盯著桌上的一份报告。
报告是驻旧金山的首席工程师发回来的。
上面用颤抖的笔迹画了一张草图:一个旋转的圆盘,一束强光,以及在屏幕上活灵活现的舞狮画面。
「清晰度极高,动作流畅,无明显拖影,疑似实时传输————」
西门子念著这些关键词,每念一个,心里的石头就沉下一分。
他揉了揉疲惫的眼角,看向坐在长桌对面的十几位顶级工程师和物理学家。
「诸位,告诉我,这是什么原理?我们能不能造出来?」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,认为德意志技术天下第一的专家们,此刻一个个低著头。
「先生————」
终于,一位白发苍苍的光学专家开口:「原理我们大概能猜到。应该是基于尼普科夫先生扫描圆盘的理论。用光电管把图像转换成电流,再在另一端还原。」
「那就造啊!」
西门子猛拍桌子:「尼普科夫虽然跑去了加州,但这理论在德国早就公开了,既然原理简单,为什么我们造不出来?」
「理论是简单的,先生。但工程实现,那是另一回事。」
专家苦笑著摊开手:「要达到报告里描述的这种清晰度,至少300线,意味著圆盘的转速必须达到每分钟数千转,而且发送端和接收端的电机必须保持微秒级的同步。稍微差一点点,画面就会撕裂。」
「我们的电机做不到这种精度。我们的轴承钢受不了这种转速。最重要的是,把光变成电的光电管,它的灵敏度需要比现有的材料高出一千倍。我们不知道加州人用的是什么材料。可能是硒?或者是某种我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新元素?」
「这就好比,我们知道大炮是铁管子做的,火药是硝石做的。但加州人造出了一门能打到月球的大炮,而我们还在琢磨怎么让火药不炸膛。」
这就是技术断层。
一步赶不上,步步赶不上。
如果只是收音机,他们还有信心。
毕竟无线通讯的原理虽然神奇,但那是赫兹和麦克斯韦早就铺好路的。
只要拆开加州的夜莺,逆向测绘一下电路,哪怕笨一点,体积大了点,总是能仿制出来的。
大不了交点专利费,或者干脆耍赖说是自己发明的。
但这该死的机械电视————
它像是一个黑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