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水中。
「这就是,把东瀛人打趴下的船?」
李鸿章仰著头,脖子都酸了,却依然没法看清这艘巨舰的全貌。
他的北洋水师也买了几艘铁甲舰,定远、镇远,都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。
但跟这个怪物比起来,定远舰就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「是的。」
青山指向旁边的一块空地:「只要原材料充足,这样的战舰,我们一个船坞,一年能下水三艘。而如果是普通的护卫舰,我们可以像下饺子一样生产。」
「一年,三艘————」
李鸿章感觉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大清买一艘船,要攒几年的银子,还得看洋人的脸色,经过无数次的谈判。
而在这里,造军舰就像是造香肠一样简单。
而且他们好像有很多船坞。
官员们完全沉默了。
原本天朝上国的虚幻优越感,在这一连串的钢铁重拳下,被砸得粉碎。
这哪里是两个国家?分明是两个时代,甚至是两个物种!
傍晚时分。
专列驶入旧金山城区。
当火车穿过隧道,进入市区的那一刻,清朝官员清一色地趴在车窗上,满眼震撼。
即使是京城最繁华的前门大街,跟这里比起来,也像是个脏乱差的乡下集市。
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,干净得一尘不染。
两旁的路灯像士兵一样排列,已经亮起了白光。
最让他们惊诧的,是那些楼。
那些使用了钢筋混凝土结构,甚至有的已经装上了早期电梯的十层、十二层的高楼,鳞次栉比地排列在街道两旁。
「这么高的楼,不怕塌了吗?」
「人住在云端里,那不是神仙吗?」
青山带著李鸿章,登上了旧金山最高的一座建筑,泛美大厦的顶层观景台。
站在这里,旧金山湾尽收眼底。
万家灯火亮起,灯光倒映在水里,美得不似人间。
风很大,吹得李鸿章的官袍猎猎作响。
老人扶著栏杆,盯著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,久久不曾言语。
青山也就静静陪著他看。
良久。
还是青山打破了沉默。
「中堂大人,您觉得这旧金山,比起京城如何?」
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的差距,但青山就是要让李鸿章自己说。
李鸿章沉默许久,终于叹了口气。
「大清,盖不了这种高楼。」
在上一世的历史中,李鸿章访美,面对纽约的摩天大楼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那时候,人们将其解读为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