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柱啐了一口唾沫,眼圈红红的:「俺听说了,里面烧死了二十多个人,还有娃。」
赵福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用大拇指试了试刀刃。
锋利,出血了。
他看著指尖的血珠,思绪回到了两年前的山东老家。
「俺在老家的时候,树皮都啃光了。」
赵福生幽幽地说:「俺看著俺娘饿死,看著俺妹子被人换走,那时候俺就在想,要是谁能给俺一口饱饭吃,这条命就是他的。」
他抬起头,环视四周。
「到了加州,华青会给咱们饭吃,给咱们肉吃,给咱们衣服穿。这里没老爷打咱们,没官兵抢咱们。俺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。」
「可现在。」
赵福生站了起来,那把短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:「那帮联邦的洋鬼子,要烧了咱们的房,砸了咱们的饭碗,还要把咱们像烤鸭子一样烧死。」
「狗日的!」王大柱猛地把手里的铁锹砸在地上:「跟他们拼了!」
「拼了!」
「谁动我的饭碗,我动他的脑袋!」
人群骚动起来,愤怒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。
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。
他们经历过真正的绝望,那是易子而食的恐怖,是赤地千里的荒凉。
因为经历过地狱,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珍惜眼前的天堂。
在加州,他们第一次有了尊严,有了私产,有了希望。
为了保卫这份希望,这群平时沉默寡言的苦力,会瞬间变成最凶残的战士。
「都听著!」
赵福生举起刀,吼道:「华青会的王经理说了,咱们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!联邦要是敢来,咱们就拿命填!咱们中国人,哪怕死绝了,也不能再跪著活!」
「杀!杀!杀!」
几千个喉咙同时爆发出怒吼,震得不远处的各国记者耳膜生疼。
记者席。
法国《费加罗报》的记者皮埃尔放下瞭望远镜,手里的笔竟然有些拿不稳。
他看到了什么?
在那片巨大的广场上,不只是华人在怒吼。
他看到了牛仔们骑著马,背著温彻斯特步枪,成群结队地涌入征兵站。
他看到了工厂的工人排成长龙,领到了崭新的朱雀步枪,正在退伍军官的指挥下进行列队训练。
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被视为东亚病夫的苦力,正扛著一箱箱沉重的弹药,健步如飞,眼神里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整个加利福尼亚,这片原本以淘金和阳光闻名的土地,此刻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。
齿轮咬合,蒸汽喷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