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轿车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,终于抵达了郊外的火车站。
生锈的铁栅栏后,一列墨绿色的火车正喷着白汽,像条蛰伏的钢铁巨蟒趴在铁轨上。
里维拉的卫兵早已清理出一节单独的包厢,车窗紧闭,拉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。
“请吧,鲁道夫先生。”
里维拉做了个手势,皮靴踩在站台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鲁道夫最后看了眼轿车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鹅城方向,猛地转身踏上列车。
包厢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红木桌椅擦得锃亮,与他身上沾满血污的风衣格格不入。
齐亚诺紧随其后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,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里维拉关上门,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“哐当”声在持续震颤。
他摘下白手套,露出保养得极好的手,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:“旅途漫长,喝点东西放松下?”
鲁道夫没动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——那把毛瑟枪是他从鹅城带出来的唯一武器。
“里维拉先生,”他的声音带着硝烟未散的沙哑,“你刚才在鹅城叫出了我的全名。”
里维拉抿了口酒,冰块在杯中碰撞出轻响。“鲁道夫·西法亭,前德国社会民主党核心成员,柏林起义的组织者之一,”他放下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1924年在柏林被国防军逮捕,行刑当天越狱叛逃,德国方面对外宣布你是被误杀了,实际上却逃到了意大利,我说的没错吧?”
齐亚诺猛地抬头,惊愕地看向鲁道夫。他一直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,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显赫的身份。
“法西斯党在德国有特殊渠道。”
里维拉慢悠悠地补充道,指尖敲着桌面,“你的敌人很乐意提供‘老朋友’的消息。
知道你流亡意大利后,找起来就容易多了——一个能让鹅城这种穷地方改天换地的外来者,本身就足够显眼。”
鲁道夫的指节微微发白。他以为自己的行踪相当隐秘,却没想到在对方眼里早已是透明人。“你们监视我多久了?”
“从你在鹅城赶走了罗西和卡波家族开始。”
里维拉的回答像冰锥一样刺过来,“别紧张,鲁道夫先生。领袖对失败者没兴趣,但对你在鹅城做的事——很感兴趣。”
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突然变得刺耳,火车猛地减速,包厢里的玻璃杯开始摇晃。
鲁道夫瞬间绷紧身体,按住枪套的手更紧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里维拉皱眉看向窗外,窗帘缝隙里漏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