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“纳粹?”台尔曼的眉毛拧成了疙瘩,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指着街角贴满的宣传单,“就那帮在啤酒馆里喊口号的神经病?他们连选区议员都选不上,还能翻天了?”
鲁道夫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他看见夕阳把台尔曼的影子拉得老长,那影子落在堆积如山的粮袋上,像一道割裂现实的鸿沟。
他想喊,想把后世的血与火全倒出来,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,只能发出沙哑的低吼:“相信我,台尔曼!希特勒和他的党徒,会是我们所有人的噩梦!”
台尔曼沉默了。他盯着鲁道夫因激动而发红的眼睛,那双眼眸里翻涌的不是政客的虚伪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笃定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:“从你把粮食往穷人锅里倒的那天起,我信你。可你要知道——”他抬起手,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要是有人在议会说纳粹能掌权,怕不是要被送进疯人院。”
河风卷起地上的麦糠,打在两人身上。鲁道夫转过身,望着夕阳沉入莱茵河的方向,残阳把他的身影镀成了暗金色。
他挺直脊梁,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:“台尔曼同志,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。”
身后传来台尔曼沉重的脚步声,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,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:“历史或许证明你是对的,”鲁道夫能想象出他摇头的模样,“可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,你无法证明。”
最后几个字淹没在渐起的夜风中,鲁道夫望着河面上跳动的金红色光斑,拳头在袖管里攥得发白。
是啊,现在没人信。可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柏林的街头就会洒满鲜血,那些现在还在嘲笑纳粹的人,终将在褐衫军的皮靴下颤抖。
而他,鲁道夫,必须在那之前,把这道裂痕补上。哪怕要用尽所有力气,哪怕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。
夜色渐浓,粮囤旁的马灯亮了起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——
东普鲁士,在远离喧嚣的一处静谧庄园中,保罗·冯·兴登堡正享受着片刻悠闲时光。
晨光洒在广袤的庄园草地上,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年逾古稀的兴登堡身着笔挺的军装,尽管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,但那身姿依旧挺拔,眼神中透着历经沙场的坚毅与威严。
“元帅,来自统帅部的电报。”
一位管家模样的人递给兴登堡一封电报。
“最近美国的救济粮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