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摘下眼镜,用手帕慢慢擦着镜片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他擦眼镜的细微声响,气氛有点沉。
鲁道夫心里更没底了,忍不住又说:“总理,要不咱们先把外地那批人撤回来?或者……”
“撤回来?”施特雷泽曼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,“鲁道夫,你慌什么?”
他把眼镜重新戴上,看着鲁道夫:“艾伯特那家伙,就是个老滑头。他跟你说那些,是试探,也是敲打。他怕什么?他怕咱们政府真有了硬拳头,挡了他跟国防军那帮人‘和平共处’的道!”
“可他知道威廉港的事儿……”
“知道又怎么样?”
施特雷泽曼打断他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他有证据吗?没有!他就是嘴上说说,想看看咱们的反应。你刚才慌了神,怕是已经让他看出点什么了。”
鲁道夫心里一咯噔,有点懊悔:“我……我当时是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归紧张,事儿不能乱。”
施特雷泽曼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街道,“鲁道夫,你记住,这世道,越是怕事,越容易出事。
艾伯特想让咱们缩着,国防军想让咱们趴着,可咱们能吗?”
他转过身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工人自卫队是什么?是咱们社民党的刀把子!没这把子刀,咱们拿什么跟那些右翼民粹斗?拿什么保护支持咱们的工人兄弟?啊?”
“可艾伯特他……”
“艾伯特?”施特雷泽曼冷笑一声,“他现在是总统,可这位置坐得稳吗?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没咱们社民党撑着,他早被国防军那帮人踹下去了。他敢真把咱们逼急了?”
他走回办公桌前,拍了拍鲁道夫的肩膀,语气沉了下来:“你听着,鲁道夫。威廉港的事儿,做得对!温克勒那老小子,整天跟那些容克贵族混在一起,揍他一顿算轻的!工人自卫队该干什么还干什么,别畏手畏脚的。”
“可是总理,万一艾伯特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!”施特雷泽曼打断他,眼神坚定,“他要是敢把事儿捅给国防军,我第一个在议会里弹劾他!他那总统宝座,还想不想坐了?”
他顿了顿,看着鲁道夫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告诉自卫队的人,该训练训练,该执行任务执行任务。出了任何事,有我担着!”
“有我担着”这四个字,像颗定心丸,“咚”地砸在鲁道夫心上。他看着施特雷泽曼沉稳的脸,刚才那股子慌乱劲儿,竟然真的消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