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只能收到俩台,一个播国会辩论跟念经似的,另一个翻来覆去放《蓝色多瑙河》。
他把房东留下的旧报纸翻得卷了边,连招聘启事都能背下来:"诚聘熟练女工,纺织厂倒班,时薪0。8马克"。
有回实在憋得慌,揣着俩马克去看柏林赫塔的足球赛,结果现场球迷跟打群架似的,吓得他半场就溜了——哪像后世捧着手机看直播,还能跟网友互喷弹幕。
要说唯一的乐子,还得是头几个月逛遍柏林的夜总会。
莱比锡大街那家"黑鹰"的红丝绒窗帘,他闭着眼都能摸到包厢门。
金发舞娘莉莉的大腿环上还绣着他给的小费数额,会员卡揣兜里跟烫金似的。
直到上周医生把听诊器往他胸口一按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"年轻人,纵欲过度跟慢性自杀没啥区别,瞧瞧你这黑眼圈,跟被人揍了俩眼炮似的。"
现在鲁道夫每天对着老虎窗发呆,瞅着楼下电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,脑子里全是后世的事儿:昨儿该更新的《黑神话悟空》预告片看了没?Steam夏促是不是又打折了?
他摸出枕头底下藏着的穿越时穿的T恤,印着"德国骨科"的字样都洗得发白了。
"得赶紧完成任务滚蛋"——这念头跟楼下面包房的烤面包味儿似的,时时刻刻勾着他。
日记本最后一页被他用钢笔戳出了个窟窿,歪歪扭扭写着:"明天去买束玫瑰,上艾伯特家唠唠竞选纲领,顺便探探他抽屉里有没有魏玛宪法原稿。。。。。。"
墨迹晕开的地方,隐约能看见"回家"两个字被描了无数遍,纸背都快戳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