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道夫捏着施特雷泽曼潦草写下的地址,站在夏洛滕堡区一栋爬满常春藤的维多利亚式别墅前犯嘀咕。
门牌上刻着"F。艾伯特",旁边却挂着块褪色的木牌:"精密机械修理——周日歇业"。
铸铁栅栏里停着辆橄榄绿的福特T型车,车斗里滚着几个生锈的马克沁机枪零件,活像谁家后院堆的废铁。
"社民党主席,德国总统兼机械师?"他对着黄铜门铃划了个十字,门突然从里面拉开,露出个穿皮围裙的老头。
白发梳成严谨的普鲁士分头,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里还攥着把调整化油器的扳手,指缝里全是机油。
"找艾伯特?"老头用油腻的抹布擦着手,围裙口袋里掉出枚1918年的帝国马克硬币,"进来吧,刚给邻居修完亨舍尔拖拉机的点火器。"
客厅里的陈设让鲁道夫差点咬掉舌头:墙上没挂领袖画像,倒是挂着幅1919年国民议会合影,相框角落还留着子弹擦痕。橡木茶几上摆着吕贝克雪茄盒、半打科隆啤酒瓶,还有一本用弹壳当书签的《魏玛宪法》。
沙发扶手上搭着件带银鹰徽章的旧军服,肩章上的金线已经磨得发亮。
"坐吧,别像个第一次进啤酒馆的巴伐利亚农民。"
艾伯特从老式冰柜里掏出瓶冰镇啤酒,瓶起子"啪"地弹开瓶盖,泡沫溅在印有铁十字图案的杯垫上,"施特雷泽曼那家伙又把麻烦装进货箱了?"
"何止货箱!"鲁道夫灌了口啤酒,泡沫顺着胡茬流到领带上,"总理在医院躺着呢,肚子上戳了个窟窿!本来以为是纳粹干的,结果刺客全供出国家人民党——现在更要命的是,国防军那帮家伙在背后跟容克贵族玩桥牌!"
他抹了把嘴,突然压低声音,"最让我慌的是希特勒那帮人,最近在慕尼黑啤酒馆闹得凶,举着卐字旗见人就骂'十一月罪人'。。。"
艾伯特没吭声,慢悠悠从雪茄盒里抽出支吕贝克雪茄,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他左手上的战争伤疤。
蓝灰色烟圈在吊灯下盘旋,他忽然用烟斗柄敲了敲茶几上的《慕尼黑最新邮报》,头版正印着希特勒演讲的照片。
"鲁道夫,你看过尼伯龙根马戏团的高空走钢丝吗?"
"去年在莱比锡看过,有个家伙在钢丝上抛接燃烧的火炬。。。"
"政治就是那根钢丝!"艾伯特的烟斗指向报纸上冲锋队游行的照片,"左边是菩提树下大街的容克俱乐部,右边是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的纳粹暴徒,脚底下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