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特雷泽曼的礼服衬衫被剪开时，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纱布。鲁道夫跪在担架旁，手指死死压住总理左胸的弹孔——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，此刻却涌出温热的液体，混着雨水在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成暗红的河。急救灯的惨白光晕里，他看见总理涣散的瞳孔映着自己颤抖的脸，嘴唇翕动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咳出一口血沫。
“医生！快叫医生！”鲁道夫的吼声嘶哑，领带被血浸透，黏在脖子上像条绞索。市政厅的水晶吊灯在他视野里旋转，人群的尖叫、警笛的呜咽、皮鞋在湿滑地面的急刹声，全变成模糊的噪音。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轰鸣，还有施特雷泽曼最后那声若有若无的气音，像风吹过破碎的笛孔。
“总理……”鲁道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，脸色比死者更白，“子弹……子弹穿过了肺叶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，因为施特雷泽曼的手突然抓住鲁道夫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抓住刺客，你知道要怎么做，谁反对我们，谁就是敌人，咳咳。”
“总理！”有人哭喊起来。社民党的议员们冲破警戒线涌进来，闪光灯在血泊上疯狂爆闪，将鲁道夫溅满血点的侧脸定格成黑白剪影。
罗姆把威士忌酒瓶砸在桌上时，玻璃碴子溅到了希特勒的马靴上。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他粗嘎的嗓音在地下室里回荡，墙上挂着的“卐”字旗被震得微微晃动，“我让海因茨去‘警告’西法亭，谁让他对着总理开枪？现在整个柏林都在搜捕褐衫军，警察已经包围了啤酒馆！”
希特勒坐在阴影里，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出长长一截灰。“冷静点，恩斯特。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柔和，“子弹不长眼睛，但枪声能带来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现在社民党要把我们挫骨扬灰！”罗姆一拳砸在桌上，木屑飞溅，“海因茨那蠢货被活捉了，他要是供出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阿道夫终于抬眼，烛火在他镜片后跳动，映出瞳孔里燃烧的偏执，“我亲自跟他说过，为了德意志，要像个战士一样闭嘴。再说……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用雪茄灰烬在地图上碾出一个黑印，“谁会信一个冲锋队员的疯话？我们只需要说，这是共济会和犹太资本的阴谋，是社民党内部的权力倾轧。”
罗姆猛地抬头，眼里闪过凶光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希特勒转过身，烛光照亮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，“从明天起，所有冲锋队停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