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风气坏了,男男女女都不守规矩。嫖的嫖,赌的赌,今天跟这个睡,明天跟那个睡,都不当回事。这是第三兆。”
“其志利呢,是说人人心里头就剩一个‘钱’字。当官的想捞钱,当兵的想抢钱,种地的想卖个好价钱,做生意的想发大财。仁义道德?忠孝节义?没人提了。这是第四兆。”
李知涯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这四兆,说实话,”来世亨叹了口气,“近些年其实已经俱全了。只不过还不是主流,大多数人心里头还有点顾忌,面子上还要装一装。”
随后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桌上的小报。
“可现在呢?朝廷许可开赌坊,推行三才券。这是什么?这是自上而下,大力鼓动了一把。皇帝老子都告诉你了——去赌吧,去发财吧,两文钱搏五千两,谁不搏谁是傻子。”
来世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忧虑:“将军,从今以后,不一样了。乱世之征,会层出不穷的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会儿。
李知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手指捏着那份小报,眼睛看着上面的字,但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,还想着能做点什么。
开民智、兴工商、练兵强国。
一步一步来,总能把这个烂摊子收拾收拾。
现在他忽然觉得,有些东西,比兵荒马乱更可怕。
兵荒马乱,不过是死人。
人心烂了,是连根都烂了。
李知涯叹了口气,将小报搁在案上,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:“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。”
来世亨站在一旁,闻言却并未立刻接话。他只是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不用长此以往。”
李知涯抬眼看他。
来世亨面色平静,但眼神里有一种李知涯极少见到的东西——
那不是忧虑,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凝重。
“早些时候,我已经跟周大匠用大衍枢机测算过了。”
李知涯一愣:“怎么?”
来世亨举起右手,五指叉开。
“午年崩山。”
他说完,又屈起大拇指。
四。
李知涯盯着那只手,瞳孔微缩。
“还剩四年?”
“假如大衍枢机推演准确,”来世亨说,“那就是还剩四年。”
李知涯眉头紧皱:“不会这么快吧?”
来世亨道:“假如大衍枢机推演准确,那么四年之内,朝廷若不自上而下进行调整,各方面都会逐渐摇摇欲坠。税赋、军饷、民怨、边患,四根柱子一齐朽烂,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