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低了些。
“那些册子,你送得到京城,送不到京城,我不关心。你上面写的那些东西,是真的,是假的,我也不关心。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我的差事,还得继续干。火器厂的货,还得交。那些机主,该关还得关。”
他靠回椅背,目光扫过在座众人。
“你有你的办法,我有我的道理。真要闹到京城,闹到御史台,闹到内阁,我也不怕。谁还没点黑料?人人都有黑料,就等于没有黑料。况且,我那册子上写的,说实话,我还真没那么‘黑’。”
提调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:“李将军,这局棋,你想怎么下,我奉陪。”
雅间里的气氛,僵到了极点。
李知涯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提调大人爽快。”他也端起酒杯,遥遥一举,“既然话说开了,那咱们就慢慢走着瞧。”
胡文彬没接这杯酒,自己又斟了一杯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楼梯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青衫的书吏跑上来,气喘吁吁,手里攥着一张字条。
他直奔胡知府,俯身耳语。
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那耳语的声音稍稍大了点,叫在场的人几乎全都听见了。
“封总兵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