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。
黄铜罗盘静静躺在那儿,几个圈层都一动不动。
“焦点位置是对的。”周易脸上带着满意,“半径一里以内,果然不受影响。”
李知涯点点头,没说话。
不受影响就好。
剩下的,就是怎么在这鬼地方活下去,又怎么带着这两千多人回岷埠?
火堆陆续点起来,锅架上去,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倒进锅里,很快冒出热气。
水开了之后,那层黏糊糊的东西凝成絮状,漂在水面上。
军士拿笊篱撇出去,再烧一会儿,水看着清亮了些。
有人先舀了一碗,吹凉了抿一口。
“啥味?”旁边人问。
那军士咂吧咂吧嘴:“有点……说不上来。像嚼树叶子,又像喝了口陈年雨水。”
“有毒没毒?”
“不知道,反正肚子没疼。”
李知涯也舀了一碗,端着坐在仓库门槛上。
两千多个人在空地上忙活,搬东西的、搭棚子的、垒灶台的、劈柴的。
火光照亮一张张疲惫的脸,也照亮那些沉默伫立的巨大仓库。
远处是荒草、废墟,是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村落。
更远处,是海。
他那些破船还停在那儿,等着修缮。
李知涯喝了口水。
确实有点怪味。
他咂摸咂摸,又喝了一口,突然愣住。
不对。
他抬起头,看向周围那片被火光照亮的荒草地,看向那些沉默的方尖碑,看向身后巨大的空仓库。
有个念头蹿上来——
此地净石仓库早已搬空废弃,玉花树场也被破坏了一部分,居民更是少说几十年前就全部逃离。
那么按道理讲,老港一带应该没有业石毒才对。
怎么不见人搬回来居住呢?
南直隶富庶之地,地皮金贵。
这么大一片良港,这么平整的土地,就算码头废了,种地也能养活人。
几十年没人烟,荒成这副鬼样子——
不合常理。
李知涯把碗放下,起身往回走。
仓库里,周易正拿着麻布包发呆,耿异蹲在地上啃干粮,常宁子躺在一堆烂木板上闭目养神,刘宗亮拿根草棍剔牙。
“都起来。”李知涯开口,“有个事儿琢磨不明白。”
几人抬头看他。
李知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。
“按说业石毒早就该散了,就算当年出过事,几十年过去,人也该回来了。可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,为什么?”
周易听完,立刻反驳:“不对。如果没有业石影响,那为什么自老港登陆开始,一直到走到这处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