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文萃之地,真是令人羡慕。”
罗兆亭谦道:“薛将军过誉。江南虽好,不及西北天地壮阔,男儿建功立业之地。”
薛定波摇头笑道:“罗经历不懂。我这粗野边人,倒是真想有一日能泛舟西湖,听一段评弹,看看那‘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’是何等模样。”
他话语真诚,谈及诗词典故信手拈来,绝非附庸风雅。
罗兆亭心中对他好感更增,也起了好奇,问道:“薛将军汉学精深,令人钦佩。只是……罗某冒昧,观将军名讳‘定波’,似非畏兀儿旧俗?”
薛定波闻言,朗声一笑,并不介意:“罗经历好眼力。我这名字,确实是后来改的,或者说,‘考据’出来的。”
他啜了口茶,娓娓道来:“原先部落里的名字,叫起来拗口。意思也无非是‘石头’、‘豹子’、‘星星’之类。
后来不是承蒙朝廷赏识,做了这参将嘛!
光宗耀祖的事,总想粉饰粉饰,起码家谱上得有个像样的源流不是?”
他话语里带着点自嘲意味。
“我就寻思着,得找个有学问的阿訇,帮我考据考据祖宗。
结果这一考据,嘿,考到隋唐时期去了。
说我们这一支,祖上可能是薛延陀部,铁勒人的一支。
薛延陀,您知道吧?
大唐时北边的一大势力。
这‘薛’字,便是从那来的。”
罗兆亭点头,薛延陀他自然知道。
“至于名嘛……”
薛定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‘定波’。定波,定风波。
取的是为大明靖边守土、平定四方风波之意。
合起来,便是‘薛定波’了。
上奏兵部备案,朝廷也准了。
往后子孙若有点出息,说起祖上,也算有个像样的汉姓汉名,不至于让人一听就是化外野人。”
罗兆亭由衷赞道:“薛将军深谋远虑,忠心可鉴,此名寓意极佳!定边安邦,平息风波,正是将军职责所在,亦是朝廷所望。”
薛定波笑着摆手:“罗经历过奖,不过是武人一点痴想。对了,罗经历远来辛苦,今晚薛某在城中略备薄宴,为大人接风洗尘,还请务必赏光。”
罗兆亭却面露难色,拱手道:“薛将军盛情,罗某心领。只是……委任严限,不敢耽搁。明日一早,便需开拔继续西行。”
薛定波一怔:“明日一早就走?罗经历,这也太急了些。哈密虽陋,歇息一两日,养足精神再上路不迟。”
罗兆亭苦笑,从袖中取出那份早已揉得有些发软的委任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