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,“他一个官场幼苗,仍有读书人的清高心性。照明坊那种地方,他受得了委屈么?”
那是实话。照明坊的会馆,表面风雅,内里龌龊。
去的官老爷们要的是奉承,是顺从,是把读书人的骨头一寸寸敲软了重新捏。
清高的人,熬不过三回。
柳长乐却笑了:“这位罗编修,我见过两面。人是有些稚嫩,说话还带点书生迂气。可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他谈起同年中有人放了外任、有人进了六部时,眼睛里有火。那是渴的火。我瞧得出,他对官场成就,极为渴望。”
柳未央明白了。
有欲望就好,有欲望就能拿捏。
她放下茶盏,瓷器相触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那就好说。”
柳未央微笑,那笑容温婉极了,活像是一幅工笔美人图。
“从我这里包个红包过去,不用多,五十两。只说京师柴米贵,同乡之间接济生活。话要说得软和,别让他觉得是施舍。”
“明白。”柳长乐点头,“徐徐图之。”
窗外蝴蝶飞舞。
芍药的幽香在暖阁里弥漫。
柳未央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里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好得很。
她想。
这才刚开场呢。
而那位罗兆亭罗编修,收了柳长乐送来的五十两“同乡接济”,心下便有了数。端妃娘娘这条线,算是浅浅地搭上了。
没过两日,一张印制考究、不具名款的拜帖便悄然送至他赁居的寓所。
帖上只约了时辰地点,印着一个徽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