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客气地将二人送出衙门,临别时又叮嘱无论成与不成,给个回信即可。
送走二人后,李知涯回到议事厅,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。
他独自坐在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高向岳……
这位寻经者的最高领袖,性情刚烈,对朝廷尤其是那些勋贵官僚有着极深的成见。
皆因他深知许多不为人知的朝廷丑闻与秘辛,几乎与官府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。
这样一个人,能同意让手下堂主护送明显与朝廷有关联的泰西人进京,甚至可能借此向朝廷示弱服软吗?
李知涯心中并无十足把握。
他赌的是高向岳对麾下兄弟前途的考量,以及对“利用此事或许能为寻经者打开新局面”这一可能性的权衡。
接下来的两天,李知涯表面如常处理军务,与周易探讨衍化物应用,听阿兰分析从霍勒斯口中榨出的更多关于石匠会内部的情报,但心底总悬着一件事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一名寻经者信使来到兵马司衙门,将一封密封的信函交到李知涯手中。
信是楚眉和陆忻联名所写,内容简短而明确——
李兄台鉴:日前所议之事,已详禀掌经使。
经掌经使深思,以为此虽险途,亦存机遇,可为弟兄们谋一线之机。
掌经使已首肯,着我二人全力筹备,护送石匠会一行入京。
具体行程细节,容后再议。
子堂陆忻、辰堂楚眉敬上。
李知涯缓缓放下信纸,走到窗边,遥望北方,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海天相接之处,云层翻涌,似有风暴正在酝酿。
他知道,真正的博弈,此刻才算刚刚开始。
引邪入腹,是毒发身亡,还是刮骨疗毒后涅槃重生,犹未可知。
……
几日后,阴暗潮湿的囚室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久违的阳光刺得霍勒斯执事及其三名下属几乎睁不开眼。
四人被客客气气地“请”了出来,一路懵懂。
先是被带去结结实实洗了个大澡,搓掉几层泥垢,接着换上干净衣衫,连胡子头发都被打理得齐整了些。
待被引至兵马司公廨时,四人脸上仍残留着惊弓之鸟的惶惑,下意识地两腿微微打颤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那日被如狼似虎的兵士瓮中捉鳖、连日熬审的经历。
然而,今日的公廨气氛却与那日的阴森压抑截然不同。
门窗大开,南洋炽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,将堂内照得亮堂堂堂,连空气中浮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