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活人。
但代价是极致的逼仄,人躺在中间转个身都困难。
四壁和低矮的天花板爬满了厚厚的、色彩斑斓的霉斑,绿的黑的灰的白的,层层叠叠,像某种活物的诡异苔原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霉味,混合着石头本身的阴冷潮气,吸进肺里沉甸甸的,让人产生一种正在缓慢窒息的错觉。
而先前搏斗留下的伤口,在接触了秽物后,开始报复性地发作。
一道道被石片划开的口子边缘红肿发烫,深处则流出浑浊的黄脓,散发着不祥的甜腥气。
疼痛不再是尖锐的刺激,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、嗡嗡作响的灼热和搏动,深深嵌进骨头里。
高烧很快袭来,迅猛得如同岷埠的暴雨。
冷热交替的激颤让他牙齿格格作响,视野里的霉斑开始旋转、蠕动,幻化成光怪陆离的图案。
他蜷缩在石地上,意识在沸腾的脑浆里浮沉。
走马灯似的幻影不受控制地闪现——
钟露慈捣药时低垂的眉眼。
耿异咧着嘴傻笑的样子。
吴振湘沉默的烟斗。
净石诡异的微光。
琼雯那双看似柔媚却深不见底的眼睛……
最后定格在“鼠巨魔”外凸的、死鱼般的眼球上。
也许死了倒干净。
一个念头诱惑地飘过。
意识仿佛真的轻飘飘地脱离开这具破烂痛苦的皮囊,悬浮在囚室顶上,冷漠地俯视着地上那团蜷缩的、颤抖的、散发着臭气的存在。
不幸中的万幸,是那几根脱臼的脚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