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时候在老家跟人打群架,都知道事先多喊几个街溜子,胜算才大!你再看看咱们——”
手指头开始点人头,嘴里念念叨叨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李兄、耿大个、贫道我、曾兄、小张丫头、周师傅、钟娘子……
哎,那七个毛头小子也算上!
还有玄虚大师、池娘子、吴老哥、王老哥、两位香主大哥、再加一位兄弟……”
常宁子掰着手指头算得自己都迷糊了,最后干脆一挥手,“拢共!二十一个喘气的!二十一个!里头还有七个没灶台高、只晓得胡闹的娃儿!”
他一脸“带不动”的绝望。
曾全维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长串响亮又悠长的“咕噜噜——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面无表情,只是干巴巴地附和:“是啊。人手不够。更要命的是,缺食少水,银钱?更是连个铜板都刮不出响儿。”
说着拍了拍干瘪的肚子,“饿着肚子干事业?天底下没这道理。”
显然,这番“大道理”就是饿出来的。
李知涯看着这两人唱双簧似的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他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:“意思就是,得先多网罗点人手呗?”
稍顿了顿,迎着众人或质疑或茫然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丝早有预料的弧度:“对此,我早有打算了。”
“什么打算?”曾全维追问,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。
李知涯竖起一根食指,朝着东南松江府城的方向,轻轻摆动了几下,吐出两个词:“教堂。施粥站!”
众人一愣。
李知涯目光扫过耿异、曾全维、常宁子——
“还记得吗?上次我们四个冒充锦衣卫番子跟着漕船来松江时,在客栈里猫了大半个月。
后来被追来的真番子撵得跟耗子似的,慌不择路躲进城里,担惊受怕,东躲西藏,硬生生饿了整整两天!”
那段狼狈不堪的记忆立刻浮现在三人眼前。
耿异下意识摸了摸同样干瘪的肚皮,常宁子咂了咂嘴,曾全维则是一脸晦气。
“其实当时,完全不必那么狼狈。”
李知涯的声音带着点自嘲和笃定,“因为就在松江府城南郊,离城不过五里地,就有一座耶稣会的教堂!
那里设了施粥站!当初慌不择路时我清楚看见的。可惜一个犹豫没进去。
不少无家可归的、走投无路的,都在那儿混个肚圆,甚至寄宿在棚户里。”
他眼神锐利起来:“我猜,这些人里头,绝不只是混吃等死的废物。
肯定有不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