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……熬过今晚,后面连休四天!他娘的,总算能喘口气!”
“啧,老刘,内城‘百芳楼’走一遭?”
“走!老子腰包都捂热了……”
休四天?
李知涯心猛地一沉。像块冰坨子砸进胃里。
好事?
搁平常,他能乐出声。
今天?催命符!
图纸不趁今天弄一张出来,等工坊一歇,鸟都飞不进来!
红头绳的“一天之期”,可不管休不休工!
他心里那根弦,绷得快断了。
随着手摇节奏。璇玑锁的图纸一张又一张地从印版前吐出。
黄褐色,坚韧细腻。尺寸不小,摊开了,能盖住成年汉子半个胸膛。
专用纸。朝廷特供。金贵。
拿料,签字画押。
废一张?行。残骸必须交回库房,签字画押,才能领新料。
少半片纸屑?等着扒皮抽筋!
王疤瘌就在不远处晃荡,坑洼的脸像块风干的橘子皮。那双三角眼,时不时扫过李知涯这组。
不信任,像附骨之疽。
其他监工,眼珠子也像钩子,钉在机工们油污的背上。
机会?针尖大。
李知涯喉咙发干。胃里那点冷馒头,早化成酸水。
机器“哐当”一声,前排班组的机器突然卡死了。监工的鞭影和骂声立刻扑过去。
小混乱!
就是现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