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次把她吞入腹中,又一次次将她吐出尘世。恶作剧般惩罚她无辜的身体和灵魂。她竭力对抗,却无所适从。她永远和命运对抗,却始终不能成功。
生不对,死不起!
多年观测,墨临渭仿佛戏子,内心深处衍生的意识逐渐变成意志,指导她扭曲而坚强地存活。从来就没有自由的人生,即便对自我极端渴望。她敏感、脆弱、需索,在静默黑暗的夹缝里拼命般执着。
想要自由,毫无压抑的自我放纵,将灵魂深处最真实最炽烈的本我释放。
曾经,她也依赖过。
干净美好的亦源,神袛般进入她残破不堪的世界。她向往他无拘无束的盎然姿态,对生活亘古不变的热枕和敬畏。无论毁天灭地,他也不会向命运屈服,她羡慕他的坚强不催。
她深深以为那就是不朽,像远古时代张扬的诗篇,拥有百折不挠的风骨。她虔诚地信仰这个生命,几乎掏出心肺,让身体每滴血液浸透对亦源的信任。
那双清澈见底的凤眼,仿佛她心脏中永不衰竭的泉眼,一点点喷涌着希望,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奔跑,因为这信任无坚不摧,她可以凭着那股执拗战胜所有。天地神魔,远古洪荒,无论多么无法战胜的精怪,都会因那信仰变得渺小。
墨临渭可以成功,她可以重新来过!
但,亦源离开了。毫无征兆!她还没有适应新生,还来不及告诉他对未来的理想。他却要离开了,去千里之外的哈佛,实现他伟大而神圣的梦想。
亦源突兀地走出墨临渭的生活,不留一丝余地,那么决绝地走出她的世界。她却无处告别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信仰进入那辆黑色轿车,奔驰在南临的天地间。也许,再也不会回来。
她的信仰像被推土机碾轧的混凝土,分崩瓦解,化作废墟。她的意志再一次化作虚无,她飘荡的神魂在废墟中苦苦求索。
她不愿放弃,希望被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