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陌生地方。那黑云密布的雨天,几乎是她人生无法翻越的噩梦。那个噩梦提醒她,她是被抛弃的包袱,她的亲人们,不要她。
“临渭,你还好吗?”亦源出声,却不停下手中动作。他轻拍着她,每个动作细腻温柔。极怕她忽然间钝痛呓语。他目不转睛看着她蹙眉掉泪,她睡得深沉,但意志坚定,因为她的手从未松开他的衣。
是有多强大的执念,才会生出这般痛觉来?
怪不得,墨渊治不好她。怪不得,墨渊把她隔离在乔木林。怪不得,她浑身散发着冰冷意志,始终拒人千里。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。所有的不可解释,都有无法解释的根源。
亦源的心,很疼。为她心疼,为她所承受的一切心疼。她正是花样时光,却必须一个人独居此地。她的孤独和格格不入,她的抗拒和天真,她的一切一切,都是因为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前尘。
乔木林外,绵密的细雨像哀怨的眼泪,一点点拍打着屋顶。沙沙雨声,淅沥鸣响,宛若溪流,浸透亦源的心脏。他极尽温柔,尽量让墨临渭睡得安稳。
墨临渭忽然睁开眼,盯着眼前人。她感觉眼皮很沉,不知道现在是清醒的,还是睡着了。只见眼前一个模糊人影,映着昏黄灯光,散发着柔暖的气韵。她忽然感受到暖,心脏那千尺寒冰一样的角落照进一丝亮。她忽然觉得安然,就是那团若有似无的暖光,点亮了心室黑暗。
但,那团光,是谁?或者,那只是一团光,在她意识混沌的情况下,幻想出的一个虚妄景象。她活不下去,只能凭着意念妄断的光明,给自己一个明媚幻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