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临渭的大脑。她终于看清撑开眼皮的物事,一只纤细修长的手,指甲光滑柔软,让她无法抵抗。她跟随那个声音,顺从无比,全身神经开始松软。
微凉的触感传遍全身,那么熟悉,又那么陌生。
她的瞳仁终于聚焦,哪里有浮华城市?四周绿意盎然,鸟啁虫鸣,分明是另外一个天地。
小木屋。乔木林。墨家。南临。
这是?
儿时的房子,专为她设立的“金丝笼”。
五个白大褂站在面前,手里拿着病历卡和注射器,面无表情地注视她。他们面如表情,平静一如既往,不会厌恶,刻板冷静。
“墨渊?”干涩的童声,嘶哑稚拙。墨临渭不信那是自己。但,那真的是自己。
清瘦男子纤瘦颀长,相貌平凡。只一双小眼光芒凝聚,像黑暗中的明光,直指人心。
他是墨渊,墨临渭法律意义上的父亲,举世闻名的鬼医。抑郁症患者墨临渭唯一的主治医生。他不过三十出头,戴着黑框眼镜,身形笔直,轮廓分明的脸平静祥和,正坐在她对面。
“临渭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天鹅绒温润的嗓音从墨渊喉咙吐出。例行公事的检查,就像小时候。
墨临渭神经紧绷,久久不曾回神。过了一分钟,她粲然一笑,俏皮道:“墨渊,你又叫来白色胶囊给我检查?我很健康,我很好。”声音极轻,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看着父亲,可墨渊脸部肌肉颤动着,并不信她。
墨临渭不悦。她蹙着眉头,脸色极不好。她很久没见过墨渊,也不知道是几年。好像亦源把她带到栾城后,她再也没见过墨渊。
她都嫁人了,他还是板着脸,一如小时候。
她不喜欢公式化的墨渊,面无表情,是冷冰冰的蜡像。认真工作的他,平静、遥远,与她对立,从不妥协。他们不是父女,而是对手,在一盘棋上长久对弈,不能一决高低。
曾经的她只适应刻板平静的脸,遗传性抑郁症让她对一切敏感,些微情绪起伏就会引发忧虑。现在,她想撕掉墨渊的面具,很想。
于是,墨临渭猛然站起身,光脚踩着木质地板,大步走到墨渊面前,伸出手对准他的眼镜。
可现实中,墨临渭不过对着一团空气胡乱扑腾。她非常焦躁,像发狂的孩子一般。
“病人情绪波动强烈,立刻注射一剂镇定剂,马上送到手术室。快!”墨渊反应敏捷,让她扑了个空。白大褂大步走到她面前,拿着注射器对准她的胳膊。
“不。不要这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