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鲁地的闹市,酒楼都带股老木头味儿,雕花窗棂、灰瓦飞檐,墙上还挂着褪了色的对联,一看就是老辈人传下来的买卖。
伪军头子抬手指着头顶那块斑驳的牌匾,冲周卫国嘿嘿笑:
“卫国,看见没?‘四海楼’这三个字,听说是当年皇上亲笔题的!”
周卫国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,两人勾肩搭背,一脚跨进了门。
楼里座无虚席,满是穿长衫戴礼帽的地主乡绅,一见伪军头子进门,立马哗啦啦全站起来,抱拳作揖:
“赵队长好!”
赵宝山也笑着点头回礼,嘴上客套,眼神却得意地瞥向周卫国。
周卫国没吭声,默默把每张脸都刻进脑子里——这些,都是日后要算账的账本。
落座后,还没等赵宝山开口,小二端着托盘像流水一样往上堆菜。烧的、炖的、炸的、蒸的,一盘接一盘,连盘底都摆得整齐。
周卫国这才开口:
“队长,说句实话,我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。”
赵宝山一拍大腿,笑得脸上的肉都颤:
“哎哟喂,咱俩都成兄弟了还整这虚的?我姓赵,叫赵宝山。你叫我宝山哥就成!”
周卫国点头:“宝山哥,这酒楼老板见你跟见亲爹似的,看来你常来?”
赵宝山一听,眼珠子都亮了,脖子一梗:
“常来?!我他妈一个月饷银,一半砸这儿了!不逛窑子,不赌牌九,也不追坤伶——全喂这桌上了!别的我不稀罕,就馋一口好菜、一壶好酒!”
周卫国在心里冷笑:伪军他见多了,但这么直白把自己吃成鬼子走狗的,还真头一回见。
赵宝山夹起盘里的桂鱼,转头问:
“诶,周兄弟,这玩意儿普通话咋叫?”
周卫国随口道:“卡兹拉萨马拿。”
赵宝山磕磕巴巴跟着念了两遍,自己先笑得打跌:“对对对!就是这调儿!”
筷子一放,他凑近周卫国,压低嗓子:
“兄弟,既然是自己人,哥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咱这种人搞钱,全靠楼下那帮土财主。地多、房多、银元堆满缸——平时出点事,咱们过去‘调停’,一人百八十块就打发了。”
“我当队长,月饷一百块大洋。你当副队长,刚上任,还不懂门道。”
“哥带你干几票,慢慢你就开窍了。熟了,钱自然就来了。”
周卫国一边点头,一边啃着鸡腿,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桩事。
酒过三巡,菜盘见